“………………”
“你在干嘛?”希芙看着少女整个快要贴到门上了,但大门没有一丝要移动的位置,
“推,推不动!”少女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神殿这样的地方大门是不会随便让人推开的,”希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少女,
“大门一般都会用魔法进行强化和封印,或是在内部使用机关控制。”
“那现在怎么办?”
“四处转转吧,肯定会有另一条进入内部的路的。”
“好吧,诶?”立刻准备四处走动的少女看到地上一块发出蓝色光芒的小石子,在其不远处,又是一块红色的小石子,像是要吸引少女向那边走一样,少女走了几步,果然在七色石的指引下找到了一条隐藏(并不)的入口,同时映入眼的还有一名巨人的尸体,巨人的一只手中紧握这一柄巨大的锻造锤,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掌心张开,其中是被一只盒子装好的余烬,(巨人余烬*1)
“这就是安德烈爷爷认识的那名巨人铁匠吗,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了……”
“浓郁的深渊气息,被侵蚀的银骑士,死去的巨人铁匠,看来这里确实出了大问题。”
“这名铁匠很有名吗?”
“那当然,能出入这片地域的巨人,除了‘鹰眼’戈夫以外,便是这名专门服务于神明的铁匠了。”
“那我把余烬带走交给安德烈爷爷好了,希望他不会太伤心。”
将余烬收好后,少女登上了狭窄的楼梯,一路上还能看到安里留下用于指路的七色石,很快便到达了神殿的大厅,缺少光亮的大厅显得有些黑暗,大厅除了支撑的柱子布置相当的单调,而且有相当多的像是大战后产生的瓦砾碎片没有清理,只是草草的堆积在四周,
“有人来过这里了。”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也许曾经有,但少女看到的只有已经穿着主教服的冰冷尸体,以及瘫软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紧闭大门的背后,果然有一个齿轮驱动的机关,少女径直走向了通向神殿内部的门,那里被浓雾组成的大门封锁住,
“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的。”看着驻足在雾门前的少女,希芙轻轻的推了少女一下,然后回到了狼戒指中,
“呼……我上了!”少女的手伸入雾门中,然后身体也跟着进入浓雾中,
几乎铺满地面的尸骨,以及覆盖在上面流动的仿佛有生命一样的物质,无法抑制的腥臭,残破的厅堂,飘动的白纱,穿过窗户洒在“地面”上的淡淡月光,构成这样一副同时充斥着扭曲和唯美的场景,
“取回柴薪!杀了它!”
“铲除深渊!杀了它!”
森冷的杀意在少女心中蔓延开来,少女皱了皱眉,稍微压住杀意,她会取回柴薪,也会铲除深渊,在那之前,她有一个问题需要解答,
“你‘吃’了神?”
“是的,我,吃了神,那是难以让我忘怀的味道,以至于我现在都没能彻底消化掉这样的力量。”薪王——“幽邃圣者”艾尔德里奇,它上半身人类的躯体咧开的嘴,露出了回味的笑,
“所有被我吃掉的人,他们的力量与记忆都属于我……葛温德林,这是我吃掉暗月之神所有的名字,他的记忆里有一个偷偷躲起来的苍白女孩,不过我也找到了她藏身的画中世界,现在还剩下外面的那个半龙女孩——不久,他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没有喜悦或不快,艾尔德利奇如陈述往事一般诉说着它刚刚完成的恶行。
“啊~真是失礼,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不过你也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无火的余灰?嗯,对我来说,应该叫深渊监视者?”
“安里在哪?”薪王只是一个象征,重要是燃烧的本质——柴薪。
“居然是这个问题吗?那真是可惜——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艾尔德利奇露出友善的笑容,扭动下半身让少女看到了位于它背后平躺于一处干净地面的安里,
“朋友?你仿佛在逗我笑。”少女直视着艾尔德利奇,而艾尔德利奇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
“哦不不不,这不是玩笑——我可是关注了你很久呢,我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被深渊所渴望的灵魂呢。来,告诉我,你手中的武器,那把监视者的大剑,其重量远非常人所能把持,你一个瘦小的女性是怎么拿起来的?”
“你使用的咒法,记载它们的书籍卷轴,往往他人穷其一生也难获得,更不说领悟,你又为什么能得到?”
“你总共杀了多少人——你今天又杀了多少人?”
“你所经之处只有死亡,你拿你杀死之人的灵魂换取力量与智慧;而作为深渊的监视者,你不肯放过见到的每一个生命,哪怕是灰心丧气的无辜村民,因为也许他与深渊有着关系;”
“你如今的力量,建立在累累血债之上,所以说,我们到底哪里不同了?”
“…………”无言以对,少女的脸被阴影覆盖,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我怎么会这么了解你?想这么问吗?因为啊,你杀了我的孩子,要不是霍拉斯,我也不会注意到你啊。”艾尔德里奇依旧笑着陈述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但少女却在听到“霍拉斯”后猛地僵住了,
“我唯二活下来的子嗣,安里和霍拉斯,他们一路追寻我,想要杀死我,霍拉斯却死在了被他们视为同伴的你手里。”很满意少女的表现,艾尔德里奇轻轻的抚摸着法杖,注视着少女,
“即使是我,也觉得你太过冷血啊。你觉得你是在肃正王道吗?可我觉得你根本就只是在享受通过杀戮变强的过程啊。”
“——而我,可是在认认真真地,试图把这个世界从可怕的未来,那个深海的时代拯救出来,为此还不惜堕入深渊!”
“说完了?”少女突然开口了,准备继续打嘴炮的艾尔德里奇愣住了,
“你说我们的力量都建立在累累血债上,确实,我已经不记得我消灭掉多少的生命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享受。我变强,原因只是不想死而已,不想在知晓一切之前就成为无意识的活尸而已。我知道已经回不了头了,但这并不是我停下的理由,我会继续前行,直到精神灵魂消失的一刻。”
“作为余烬的使命呢?”
“你说肃正王道那什么之类的?我只是要完成这强行塞给我的任务而已,既然薪王不愿意回到王座,那么交出作为力量的柴薪就行了,这对你们还有神志的薪王而言除了失去大部分力量会很虚弱外没有其他的坏处吧,之后也不用再担心源自灵魂的灼烧。”
“…………我会将柴薪交给你的。”嘴炮失败的艾尔德里奇权衡之下选择了妥协,神明是没那么容易被消化的,无论是身体,或是更加坚韧的灵魂,处在消化状态的它并不适合战斗,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你确实不用回祭祀场了,但这似乎并不代表我?不?会?宰?了?你?吧?~”
“……理由呢,监视者的身份吗?”
“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普莉希拉,知道这个名字吗?”
“不认识呢,我还没闲到记得每个食物的名字。”
“那个来自绘画世界,苍白的半龙女孩。”
“哦?”
“我的记忆中,曾经误入过绘画世界,在那个世界的深处,我见到了普莉希拉。我在她的指引下离开了绘画世界,离开之前,她告诉我她十分想离开那个冰冷的世界,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有没有和她一样的存在,在绘画世界里她只能与沉默的黑铁守卫和畸形的怪物、残缺的腐龙为伴,我觉得有一天她回遇到另一个人,然后她鼓起勇气会请求他带着她离开那个冰冷的世界,”少女回忆着记忆中那个赤脚,高挑,拖着毛茸茸尾巴,语气却像个小孩一样的半龙少女,但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色的影子,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所以这算是私仇吧。”
“那就看看你要如何与神对抗了。”艾尔德里奇上半身人形手中的法杖尖端亮起代表暗月的紫色光芒,化为实质的刀刃
少女刚要拔出大剑,一个剑柄递到了少女面前,
“希芙?”希芙咬住狼骑士大剑的剑身,将这把微微闪烁着幽蓝武器的剑柄递给了少女,
“就现在吧,阿尔特留斯和我的力量,接受吧。”
“………谢谢。”少女握住了剑柄,希芙同时化作光点融入了少女体内,
“[扭曲光壁]!”但它还是慢了一步,无形的扭曲屏障从空气中独立出来,将紫色的结晶灵魂枪弹向一边。
“啧,乌拉席露魔法。”啧了一声,艾尔德里奇看向少女的方向,
少女的身上是一套银白与群青交织的盔甲,将少女较好身形展现出来的同时保护好了每一处,当然少女的变化不止这些,
“希芙,我感觉耳朵怪怪的,屁股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少女有些不自在的活动着身体,然后摸到了自己头上的一对耳朵,和屁股上了一根大尾巴,
“不用在意,这就是我和阿尔特留斯力量融合带来的样子。现在该让深渊重新回忆一下这力量了。”
“明白了。”没有多想,少女的手中,狼骑士大剑感受到了猎物的存在,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艾尔德里奇感到一丝源自灵魂的战栗,眼前的少女给它的感觉产生了变化,从一个麻烦变成了能够干预它生死了敌人,它不再迟疑,法杖挥舞,紫色的光点缓缓的飞散开来,随后由从不同的角度飞向少女,
少女挥动大剑,或挡或躲解决了所有的光点,巨大的紫色结晶灵魂枪再次射向少女,不闪不避,幽蓝的狼骑士大剑直接击碎了结晶灵魂枪,少女前空翻高高跃起,狼骑士大剑甩到后背,狼骑士招牌的剑技,艾尔德里奇身边实质的深渊气息翻涌,地面上蠕动的物质升腾而起挡在它与少女之间,同时艾尔德里奇臃肿的下身一软就要向地面下沉去,狼骑士的狼跳随后而至,
蠕动的物质无法挡住幽蓝的大剑,翻涌的深渊被更加深邃的幽蓝吞噬,艾尔德里奇并没能完全躲开这一击,它还未完全沉入地底的一部分身体被少女凶悍的斩击切了下来,腐臭的液体和气味喷洒在空气中,艾尔德里奇的身影从房间的另一边钻出,上半身人类的脸上布满了凝重,法杖消失在了它的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黄金装饰的长弓,它拉开弓弦,紫色的魔力凝聚成一支箭矢,然后被它射向空中,紫色的箭矢在空中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白的箭雨,不断的向着少女蔓延过来,
“[混沌风暴]!”在少女的周围,数道岩浆柱喷涌而出,狂躁的火焰风暴将袭来的法术和绑住少女的触须撕成了碎片,大厅中流淌着岩浆,翻涌的岩浆点燃了四周,这一刻,艾尔德里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恶魔炼狱之中,
“哒”少女极速的穿过流动的岩浆和还在喷发的岩浆柱,然后跃起砍向艾尔德里奇,依旧是狼跳,艾尔德里奇平举法杖架住了狼骑士大剑,用力推开少女,虚幻的镰刀在它手中凝聚然后带着尖啸飞快划过少女的身体,
“唔……”身上并没有伤痕,但是少女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似乎是被镰刀吸走了,镰刀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光芒重新融入艾尔德里奇体内,然后艾尔德里奇的身体缓缓的燃起了火焰,火焰将法杖顶端由魔力凝结的刀刃染成红色,这代表着艾尔德里奇开始使用薪王的力量了,
“该结束了呢……”挥动着可以当作长刀使用的法杖,艾尔德里奇看向少女,
“早该如此。”少女挥出狼骑士大剑,与艾尔德里奇的火焰长刀砍在一起,艾尔德里奇的身体如蛇一般的抬了起来,不断的从少女上方发起攻击,少女凭借狼骑士所传承的狼剑术,精准的切入艾尔德里奇攻击的死角,迫使它放弃攻击,或是潜入地底重整姿态,
艾尔德里奇又一次潜入地下,在大厅的角落出现,它人类的上半身灰头土脸,蠕动的下半身更是伤痕累累,少女身上虽然也有几处巨大的伤口,但在原素瓶的作用下正在迅速的愈合着,
“来吧,深渊漫步者,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应付这个的!”黄金弓出现在艾尔德里奇手中,它拉满了弓弦,一支红紫缠绕的箭矢被它射向半空中,化为了一道倾泻箭矢的裂缝,向少女飘过来,
“不好,太近了来不及躲开了!”
“用盾挡住!”少女手中出现了一枚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以及狼徽的大盾,大盾出现的同时,一个白色的结界以少女为中心展开来,飞蝗般的箭矢打在上面嗡嗡作响,但是好景不长,在无尽的箭矢轰击下,结界很快就破碎了,无数的箭矢打在了地面上以及少女举起的大盾上,叮当作响,很快少女就被无尽的箭矢地狱吞没,
“嘶!怎么回事!”艾尔德里奇又惊又怒,看向渐渐停息的箭雨,那里,少女曾经站立的地方,只有一地掉落在地的箭矢,以及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猎龙大弓,
“结束了。”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响起,艾尔德里奇感到背后一阵剧痛,然后上半身不受控制的瘫软了下来,
“该死!你做了什么?!”
“咳咳,绞断了你的脊椎而已。”少女站在艾尔德里奇的身上,将大剑从它上半身的背部抽出,顺带拉出几节断掉的脊骨,少女活着逃出了箭雨,代价就是身上插着的数只带着蒙蒙月光的箭矢,
“不!不!不!还没结束,就算不能用神的力量,还有薪王的力量可以……”艾尔德里奇的下半身再次燃起火焰,将自己燃烧起来,但是下一秒,少女一剑刺入了燃烧的最剧烈的地方——柴薪,狼骑士大剑轻而易举的刺穿腐朽的躯体,将薪王的力量以最暴力的方式挑了出来,艾尔德里奇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尔德里奇的身躯倒下了,本应该如此,但它依旧在蠕动着爬行着,少女警戒的看着它,直到它径直爬出了亚诺尔德隆的大门,
它费力的支持起躯体,面前是冷冽谷的明月,背后是炼狱般的殿堂,它将手伸向那遥不可及的月色。
“这天,这地……这风,这景……”
“火的崛起,巨龙的衰亡,众神的统治与没落,火焰熄灭,黑暗传承——
“那风景……太美了……”
腐朽的躯体化作灰烬飘散,而皎洁的月光下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