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船票。”清雨从手里攥着的一沓船票中取了一张出来,递给了乐疯,不过乐疯并没有多余的手去拿,正在他要使用嘴去叼船票时,清芸跑了过来,然后从姐姐手里抢过了乐疯的船票。
“我给你放在这里了,你可要收好啦,别弄掉了。”清芸将抢来的船票塞到了乐疯的衣领处,然后看着船票顺着衣服朝下面滑去,消失在了衣服中,她将自己的小手在乐疯的胸前拍了拍。
“怎么样,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没有手,而把船票弄掉了,我很贴心吧,哈哈。”清芸一如既往的调皮捣蛋,不过因为样貌出众,倒是让人生不出来气。
船只就停在港口之中,由于此程的航行距离很远,加上路途之中有没有太多的港口可以停靠修理,所以船长为了以防万一,会在航行前提前几天检查船只的情况,而且这里不同于人类王国,在白皑城的附属港口时,他们的背后有人类王国作为支撑,所以不需要多做这些工作,船厂的工人会给船只做一个系统性的检查,在晶辉森林这里,后面没有人类王国的支撑,精灵们又不喜欢远行,所以他们没法给船只提供更多的服务,这些事只能靠船只的船员来做,因此所需的时间比较长,他们也会提前很多天听到在港口里检查情况,补充货物。
由于清雨他们是重要的客户,所以早早地就来到了房间之中,将行李摆放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乐疯在把一行人的行李都放置好,然后用绳索系好,防止在船只航行时因为晃动而导致行李箱子在房间中乱跑,磕碰到里面的物品,完成这一切后,乐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将清芸塞到衣服里面的船票取出,装在了衬衣上面缝制的口袋中。
乐疯如果想要在半途之中靠港停靠补给时下船休息,就需要这张船票作为身份的证明,不然的话,就需要在补钱才能上船,这对于穷鬼的乐疯来说简直是要命的事情,所以他才小心翼翼的将船票保管了起来。
由于他们居住的房间处于船只的水线之上,不是水手们检查的地区,因此没有什么人会过来打搅她们,乐疯便待在房间中等待船只起航,清芸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在上船之后没多久便拉着茜苜来到了乐疯的房间中,由于般弱还是和乐疯同住一个屋子,清雨和文香的性子又比较的淡,不会参与清芸准备的游戏,所以只能由般弱和茜苜来凑人数了。
还是那副纸牌,还是那个规矩,不过由于参与人数的变动,清芸倒是给规则做了一些变动,由于原先只是她和乐疯两个人的游戏,偶尔会带般弱一起,所以难度上比较简单,她能把乐疯虐得体无完肤,觉得没意思的她便把茜苜也拉了进来。
不过很显然的是,清芸并没有料到茜苜是一个掀桌子的玩家,原本清芸只是以为茜苜脾气有些暴躁,没曾想她的牌品也很差,她在感觉游戏难赢之后便撂下纸牌掀了桌子,搞得清芸很不高兴,然后没事便捉弄一下茜苜,由于清芸很精通光系魔法,所以一直给茜苜弄错觉,让她看错牌,或者偷窥茜苜手中的纸牌,弄得游戏环境乌烟瘴气,最后觉得无趣的四个人只好作罢,将游戏收拾整洁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乐疯在自己的房间中待了有一天多的时间,然后便感觉到了船只已经检查完毕,物资也已经补充好了,由于这条船专门用来拉运旅客,所以到没有什么大宗的货物来回的搬运,他们在检查完毕后没多久,便将旅客放行了进来。
乐疯他们的房间处于比较靠近船只尾部的地方,头上有厚厚的一层木板,再往上便是甲板,船只内部上下的楼梯也不在房间的周围,所以没有感觉到多少人的脚步在头顶上来回的声响。
船长看着船只内部已经住满了返程的旅客,便下令挂帆,准备起航离开这里,回到人类的王国中去。
船只行驶在波峰浪谷之间,乐疯感受着船只的晃动,就在乐疯躺在床上休息时,他听到了周围有人的怒吼声传来。
“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敢动我的东西,别让我抓到你,老子非要扒了你的皮。”壮汉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他的房间距离乐疯这里有一段的距离,乐疯他们这边的房间并不多,所以一直都比较安静,很少会听到什么声响,今天能听到一声怒吼,乐疯觉得这平静的旅途好像有了一场戏可以看看,也算是解了旅途的困乏。
般弱对那人的怒吼并不感兴趣,她两腿弯曲,膝盖并在一处,坐于床上,手中各拿着一个小瓶子,正要将右手拿着的小瓶子倾斜,往左手的瓶子中倾倒溶液的时候,看到了乐疯下床准备出去,便开口提醒道。
“记得把门给我掩好。”
“放心。”乐疯回了一句便拉开了房门,然后出去的他将房门关好上锁。
正要朝出事现场走的他看见了趴在走廊墙角的清芸,便上前去拍了一下清芸的后肩。
“你干嘛,想吓死人啊?”清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来人是乐疯时舒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乐疯看到鬼鬼祟祟的清芸便问了一句。
“看好戏啊。”清芸脸上带着小恶魔一般的笑容。
“怎么回事?”
“诶,你小声点,过来。”清芸拉住了乐疯的胳膊,然后带着他朝另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走去。
两个人趴在了一处杂乱放着箱子木筐的拐角,看到了一个身高有两米的长着类似兔子耳朵的毗邻族大汉,乐疯不清楚对方是有着哪种动物特性的类人,所以只能把他当做兔子精对待了。
那个兔子精有着两个超长的耳朵,有点像是将毛驴的耳朵拉宽了一些的模样,对方除了那个耳朵,只有手臂有些动物的痕迹,其他的非人特性并不多,那个大汉身高并不高,和乐疯差不多,而且身体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肌肉,不过光看体型可能会走了眼,他的嗓门倒是不小。
“那个杀千刀的,别让我抓到你,老子要扒了你的皮。”大汉气的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几句话,在那里跺脚。
“到底什么情况?”
“黑吃黑啊,笨蛋。”
“这关你什么事,我怎么看你这么起劲?”乐疯看了一眼小恶魔般的清芸,觉得她这么上心,应该和她也有些关系。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这件事严格来说,就是因为我的不小心才导致的,不过我也没想到,魔法失误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大戏,嘿嘿。”清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的说道。
“怎么回事?”乐疯问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答复,只能继续三连。
“诶,你这人真的烦人,都说了我的魔法失误。”
“你魔法失误和那人的东西丢失有什么关联吗?”乐疯有些不解。
“我哪知道因为我的魔法失误,造成了那人的房间出现了光斑,结果被贼给惦记上了,东西就被偷了呗。”
“幸好你不是专研火系的魔法师,不然我们不是要游泳回去。”乐疯嘴角带着笑容,让听见他话的清芸转过了头,然后柳眉微蹙,黑色的眸子盯着乐疯的脸。
“你这家伙...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清芸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将银牙漏了出来,看着清芸将自己的小虎牙漏了出来,乐疯只好赶忙转移注意力:“你说那个长耳朵的是什么种族的人?”
清芸听到了乐疯的话语,也没有继续发作下去,她那倒映着乐疯样貌的黑色眼眸转了过去,在走廊里煤油灯散发出来的光芒的照射下,清芸的眼眸变成一个闪亮璀璨的宝石。
“那个人是毗邻族的硕鼠人,他们善于打洞,听说地精们喜欢雇佣他们寻宝,不过由于硕鼠人的手脚都不干净,他们会在没事的时候偷窃别人的东西,而且专挑那些值钱的宝贝下手,所以一直处于人人喊打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文香也走了过来,她看着乐疯指去的方向,然后给乐疯介绍了一下当事人。
文香一开始听到动静并没有理会,不过从清雨房间出来的她看见了清芸和乐疯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感觉好奇的她便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乐疯他们两个的谈话。
“文香学姐要一起来吗?”清芸往旁边挪了几步,给文香留出一道空来。
“不了,你们自己玩吧,我先回去了。”文香说完便离开了乐疯的身旁,还带起了一阵花香。
“你说那个硕鼠人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乐疯扯了一下清芸的衣袖:“你不是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丢的是什么东西,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就对啦。”说完清芸便拽着乐疯的衣袖,朝着那边走去。
硕鼠人腰圆肩窄,头大如斗,双爪过膝,离远看还有个人模狗样,越近越清晰越觉得有些怪异。
“老鼠精啊,有些恶心。”清芸看着走到灯光下的硕鼠人,由于气急败坏而原地来回打转的硕鼠人在灯火的照耀下凸显了他们的丑陋嘴脸。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通病,没得治的。
“船长,你来的正好,你们船上有贼,我的东西被人偷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贼给我抓出来啊!”硕鼠人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将过道上看热闹的人群扒拉开,然后走了过来,他在上船时看见了这个人被其他的船员称作船长,这个时候自然要找这艘船的最高负责人了。
“怎么回事?你在这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你已经惊扰了其他人的休息了。”船长原本听到船员说这里发生了偷窃时间,他便下来查看情况,不过在看见事主是硕鼠人之后,他就不怎么想插手了,硕鼠人的大名他自然是如雷贯耳,对于这些尽干些小偷小摸事情的家伙,他可没法摆出什么好脸色。
“我不管,我的东西在你的船上丢了,你要是不想办法帮我把东西找回来,我今天...”硕鼠人看见了船长身后有钻过来几个大汉,便没有再说下去,两只爪子一把打在了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将木板的墙壁抓出了好几条烂洞。
“我的东西丢了,我自己找出来该没有什么问题吧。”硕鼠人虽然爪尖牙利,但是面对好几个彪形大汉没有任何的胜算,这个时候他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嚷嚷了半天,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船长看见硕鼠人一口咬定自己丢了东西,顿时感觉有些好奇。
“你别管,反正是很重要的东西。”
“该不是你从人家那里偷得东西又被别的小贼给偷去了吧,哈哈,想不到大盗栽在了小偷的手里。”周围有一些看不惯硕鼠人的冒险者这个时候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你们这群家伙,那个东西是我从地穴中拾到的,才不是偷得,别恶意诬陷我。”
“就你们硕鼠一族,干过什么好事?你说东西是你捡的,大家说信不信啊。”那人开始在一旁拱火,然后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响应他的话语,让那个硕鼠人非常气愤。
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从腰间拿出来一块琥珀模样的宝石,然后将这个宝石置于灯火之下,看着宝石上面散发出来琉璃色的反光。
“好宝贝啊。”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皮甲,以他这一身行头来看,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钱财的普通佣兵,至于具体干过什么活那就无从得知了。
“想不到回家的途中还能遇到一个硕鼠族的人,没曾想真的能从他的屋子里翻出来宝贝啊,这下可要发达了。”中年男子一脸陶醉,置身于梦境之中还没有回过神。
“你就是那个偷东西的小偷?”一个少女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下的那个偷窃的佣兵赶忙回头看了一眼来人。
他看着对方美丽的容颜,但是总没法在脑海里将她的身影刻画下来,看见少女的时候觉得对方非常的漂亮,但是具体回想的时候,却又记不得到底长什么样,只能记得少女确实非常美丽。
她有着宝石般星瞳,静静地靠在空无一物的空气墙上。
“你是谁?”男子没有听到房门开启的声响,但是站在眼前的人朝着自己走来,光影间的变换表明了自己没有眼花。
星瞳少女伸手将他手里拿着的宝石取了出去,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涌火核心吗?好久不曾见到了。”少女看着宝石发出了一阵叹息。
那个中年男子只是呆呆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手掌还是拿着宝石的模样,不过掌中的宝石已经到了星瞳少女的手里了。
“镜心?”小狐狸从乐疯的背后跳了出来,跃到了乐疯的肩头,吓了乐疯一大跳。
“你跑哪去啦。”不过小狐狸显然对于乐疯的问话不感兴趣,依旧蹲在乐疯的肩头舔舐着自己的小肉垫。
“镜心!”清芸看到小狐狸很高兴,然后松开了拽着乐疯衣袖的手指,双手抄过镜心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然后抱在了怀里。
“我不管,反正我的东西丢了,你不帮我找,我自己动手。”硕鼠说完将人群推开,然后朝着他房间的左右找去,一群看热闹的人尾随者硕鼠人,他走一步自己便挪动一下身体,始终将硕鼠人包围在人群里。
“你们这是干什么的,别妨碍我找东西。”硕鼠扒拉开周围围观的人,然后朝着别人的房间走了进去,不过显然那间房子是有人居住的,只见六个冒险者模样的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看那样子,只要硕鼠人要进入了他们的房间,他们就会动手。
“你们想干什么,我怀疑东西就是你们偷得。”硕鼠人看到对方想动手,便张开了双臂,大有拿他那锋利长爪和对方比试比试的意思。
船长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让他们打起来,自己的家底全都在这艘船上了,万一闹出个好歹来,掏钱的还是自己,所以他让手下的那些水手将两方隔开。
“谁敢动刀子,直接就给我丢下船去。”船长在这条河上跑了多年的船,没点本事可没法撑这么久,当然不会温声细语的和他们说话。
“行了,你个老鼠精也别闹腾了,你回房间里再看看,到底是不是丢了。”虽然看样子船长实在劝架,不过硕鼠人可不这么觉得,他能明显的看到船长眼里的神色带着不耐的情绪,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所以只能偃旗息鼓,乖乖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的他看见了随着船只晃动而在床上滚动的琥珀宝石,喜出望外的他没有多去想为什么宝石会回到自己的手中,而且就躺在自己的床铺上。
他扑了过去,将宝石抱在了长满绒毛的怀里,看着宝石散发出来的流光,确实是自己丢失的那一颗,不过这种东西非常少见,它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想想也不可能会在一艘船上遇到两个。
“诶,没劲,还以为会打起来呢。”清芸看着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她感觉好像被摆了一道,明明刚刚闹腾的那么欢,不过经由船长一句恫吓,那个老鼠精便偃旗息鼓,没有在闹事,这让她很不爽,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有看见那个老鼠精从房间里走出出来,知道下文无望的她只能愤愤的说到。
“行啦,我以为会发生什么大事呢,结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走啦。”清芸知道大戏还没开幕就落场了,便双手背在身后,两个手攥在一起,然后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就在乐疯要离开的时候,镜心从旁边的箱子里跳了出来,然后跳到了自己位置上,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硕鼠进入的房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天道有常,世间更无它事。”镜心将头扭了回来。
“?”乐疯看着肩头的镜心,然后用并拢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在镜心的两耳之间的绒毛上来回的梳理着。
“回来了。”般弱坐在床上没有动弹,听到推门声便知道是乐疯回来了。
“啊,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般弱的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玻璃罐,没有任何的动作。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乐疯将镜心放在了床上,然后将鞋子脱掉,也爬了上去。
“般弱学姐,你手里的罐子到底放着的是什么东西?”乐疯躺在床上,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般弱,看她那认真的模样,就知道手里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你说这个?”般弱将手里的玻璃罐拿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晃了晃:“这是我最近想到的配方,以前的治疗药水味道实在是太过怪异了,我从精灵那里得到了灵感,然后便想着在治疗药水里加点花油试试,这就是实验出来的成品,不过还没好,需要等他们彻底融合在一起再说成不成功啦。”般弱说起这些来显得很高兴,不过乐疯看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那个玻璃罐中的溶液,让人心神胆怯。
般弱手中的溶液就好像陈年的芝麻油,上面有着一层泛着灰褐色的泡沫,下面的溶液的颜色也像是发酵的高粱染出来的酒水的颜色,即怪异又给人一种黑暗料理的感觉。
“你想要尝尝吗?等一会应该就好了,我拿给你尝尝。”言毕的般弱便要下床走过来,不过她手里拿着一个短匕首。
“学姐咱们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伤到人就不好了。”般弱没有和乐疯废话,直接将他的手抓了过来,然后在他的掌心用手中的匕首划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掌纹汇聚在掌心,然后滴落在了床边。
“来尝尝。”般弱简直就像是电影中精神病院的医生,拿着玻璃罐便朝着乐疯的嘴角送去,将一瓶溶液灌入了他的嘴中。
新配制的溶液除了样子比较怪异外,味道还行,就是最上面那层泡沫味道不怎么样,就好像浸泡在苦瓜汁里的馍馍渣滓,非常的怪异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