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本岛新潟市的某个海滨小镇,今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斑斓彩衣的小丑一边吹奏魔笛,一边向东方前进,他的面容笼罩在黑暗中,无法看清。他的身后追随铺天盖地的有着深色皮毛的啮齿类动物,数量还在持续地增长着,这是足以令正常人晕厥、密集恐惧症患者惊惧致死的数量。
突然,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吼声的响起,一把古式的长剑从天而降,垂直地竖立在吹笛人的面前,阻挡他的前进。
雾气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前方拔出了剑,将剑锋对准笛手。
“你就是此地的王。我正好要去找你。”
先开口的是彩衣的笛手,出于某种考虑,他没有不由分说就出手。
“姑且算是。你也收到那个所谓的‘路引’了?”见吹笛人没有否认,小真缓缓把剑放下,继续说道:
“虽然那上面附着郊狼的气息,但光靠一颗就想锁定他的位置还是太过困难。时间久了,气息还会散去。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短时间内找到第二颗。”
“既然这样,我有个提议,现在你有一颗,我有一颗,我们的目的都是找到那个家伙,为什么不合作呢?”
“合作?”低沉的,宛如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还隐隐地透着讽刺,“弑神者要和不从之神合作?”
“为什么不行?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
气氛依然凝重,于是小真取出了那块杀生石(郊狼改造版),随手扔给了吹笛人。
“这是我的诚意。”
他笑着说。
吹笛人接过妖石,仔细端详了几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也没有了。”
果然。
小真心想。
气氛微微缓和,正当小真认为这次合作可以继续下去的时候。
起风了。
混杂着死亡气息的魔风近距离击中了小真的肉体。
从小真出现起就变得安分的鼠群再次狂躁起来,疯狂地扑向小真。若非小真身穿的乃是用郊狼毛皮制作成的神具“变形者之皮”,此时恐怕已经被抓破了衣服。
尽管身上的神具并非以防御力见长,挡住这些连最弱小的神兽都算不上的小东西也足够了。
于是,小真放弃了防御,选择直接反击。
小真的选择出乎吹笛人的意料之外,与小真近在咫尺的他已来不及闪避。
他也不需要闪避,吹笛人用长笛当作兵器,施展出精湛的剑术,或刺击,或斩击。
仅论武艺,小真不及他。
但是每当危急之时,小真总能仿佛未卜先知般险之又险地避开。
形势很快被打破了,越来越多的老鼠直接攻击到小真,它们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成功地妨碍了小真的动作,已经到了不能被无视的程度。
“掌人间善恶之权,字天下死生之柄。”
言灵中透着一股沉重,不是指心理上,而是物理上的。
太阿的剑身冒出无数发出幽光的篆字,周围百米内的老鼠全部变得血肉模糊,仿佛被重型卡车碾压过。血肉模糊这个表述并不恰当,事实上,被压扁后的老鼠们立刻化为灰色的碎片,想要聚拢在一起。
然而剑光阻断了它们的汇拢。在幽光的照射下,如冰雪般消融。
死神笼罩在黑暗中的脸庞上投射出好奇的目光,他轻轻挥动魔笛,乌云变在二人头顶的天空汇聚。分明离傍晚还早,天色却已深黑。
风暴降临了。
那是带来毁灭,夺走灵魂的死亡之风。
建筑物在疯狂地被破坏。魔风所触及之处,已无活的东西。
唯有风暴的中心,死神与小真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近身战。
更胜一筹的武艺,再加上操控着死亡之风,胜利本该属于花衣的吹笛人。
结果却恰恰相反,小真看似苦苦支撑,却从未真正受到伤害。
暴风与暴风般的刺击,没能撼动他的身躯。
死之咒诅的侵蚀反而给他提供了力量。
“是因为这把剑。”吹笛人言之凿凿,他的智慧使他看穿了太阿的威能:
“它是一件兼有山神和死神,更准确的说是冥王的神力的神具。山神的力量使你无惧于暴风,冥王的力量让你能够掌控生死,将我的死之力转化为生之力。”
“算你说对了。”
小真持有的神具太阿剑是过去遇到的一位隐居于幽世的不从之神——泰山府君赠给他的,作为替他解决了麻烦的谢礼。据府君所说,这把剑是昔日战国之际最优秀的铸剑师耗尽心血锻造出,它辗转落入数位君王之手,君王手下的异人又各展神通地来强化它,虽有画蛇添足的嫌疑,却也增添了它的威力。到了它最后一位人类主人秦始皇手中时,太阿剑已成为堪与神具比肩的绝世名剑。
这把之所以落入泰山府君手中也有一番因缘。秦始皇统一六国,自以为受命于天,于是在泰山之上举行封禅大典。登上泰山之巅时,恰逢风雨大作,他惧于天威,因而失去了内心之威势。威势一失,威道之剑太阿自然也随之而去,他手下的方士用尽全力也只留下了太阿剑的剑身,剑魂从此留在泰山之顶。直至数百年前,泰山府君以不从之神的姿态的降世,取走了这把绝世名剑,在人间用此剑斩杀数名不从之神。到他感人间无趣,不如归隐幽世之际,太阿受他神力所养,已成为货真价实的神具。太阿剑魂从此难饮鲜血,直道小真为它重新打造了一把剑身。
“我这把剑能够沟通天地,掌控生死。遇上它算你运气不好。”
不管有没有用,吓吓他也好。
不过也到时候了。
天崩。
小真默念。
这是挟天地之威、避无可避的一剑。
小真数次放弃反击的机会所积蓄下的力量被集中在这一击上。
剑锋以自上而下之势,欲将吹笛人的躯体劈开。吹笛人双手高举魔笛想要挡下这一击。
魔笛顿时被劈成两半,脱手而出。
吹笛人的双手接住了剑锋,剑气却击碎了他面部的黑暗,显露出他那典型的日耳曼人外表的脸庞,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绿光。让人不由地联想到某种危险的野兽——
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