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对面,对方的“谈判代表”的反应似乎也证明了她们这次登船并不是抱有恶意。
“神风,把架势收好,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有栖川大人,他们正在接触古老者的污秽血液,甚至正在用女神的后裔进行污秽的实验!”名叫神风的少女毫不退步地为自己辩解道“上次我已经见过一个了……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大人您最好赶快离开,我自愿为大人断后!”
“嘿!你这是在说谁!?另外一个是什么意思!……”
神风口中的“另外一个”明显指的是英佩托斯。她当时整个脑袋两侧的“羽毛发饰”就整个炸开了,看来她对于神风的毫无根据的指控感到相当地恼怒,甚至马上就要冲出陆战队员们的队列。格雷赶忙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稳住,一边轻声说着“别急……别急……”一边轻轻的抚摸她的脑袋让她冷静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格雷上校低着头低声询问着身边的陆战队员。
“当时我们队伍里有一个叫利贝罗勒的女孩,然后她看见利贝罗勒就像是看见仇人一样,也是这幅唯心主义蠢货的说辞就要我们把她交出来给她,”陆战队员依旧保持着戒备状态,“霍特上尉拒绝了她……特娘的谁会把她交给这个疯子……然后她就差点劈了上尉!”
“利贝罗勒……原来是她,”有了这个名字,格雷上校马上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产生了什么样的误会——库珀医生应该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当时就是他负责照顾这个从满是野兽人的罗伦城中救出来的女孩,还有翻译圣血骑士团留下的研究资料,不过他应该对其他人提起不多。至于其他知道这个事件完整经过的人,恐怕只有第六战队4艘狼獾级突击重巡洋舰的指挥官,还有当时配合行动的第七舰队第3分队的指挥官——正好,就是格雷本人。
想起了来龙去脉,要解开这个误会自然就不难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工匠协会没有进行过任何危险的人体试验——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口中的“古老者之血”到底指的是什么!”
“狡辩!我可以感觉到古神之血的任何蛛丝马迹!”神风转过头来,同样毫不留情地反驳着格雷上校的说法“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神社绑走那个可怜的孩子,但是她身上确确实实流淌着古老者的血液!她甚至已经掌握了危险的血之术式!”
“神风,安静!”
“呜……有栖川大人……”
格雷上校暗暗地松了口气——如果神风就这么一直这么说下去,他要找个机会插话都很困难。
“数年之前,圣血骑士团——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端组织,我所在的派系和他们之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我奉命带队去突袭他们研究设施罗伦城,当我们抵达的时候,那里布满了某种两足行走的野兽……”
“哼,贸然接触古老者之血造成的兽化诅咒……这是必然的报应!”这次说话的是从另一艘小艇上走下来的少女,淡棕色长发上带着一些自然卷,在两边的头发上各自系上一个蓝色的蝴蝶结,乍一看还以为有2只蓝闪蝶趴在了少女的脑袋两侧。
“朝风,让他说完,打断别人的讲述是不礼貌的行为。”
(有门儿,至少她愿意让我把整个事件交代清楚。)
格雷上校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罗伦城找到了你口中的那位……女神的后裔,当时她已经被大量输入了一种深蓝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被你称为古老者之血的奇怪药品。我们也曾经试图改善她的体质,但是除了持续给她摄入血液之外,我们的医生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根据现场搜寻到的资料,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关于那些古老之血的样品和资料,你们还保留着吗?”这一次,神风似乎在思考着格雷上校的话有几分可信,而被神风称呼为“有栖川大人”的黑发少女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并没有,所有的样本,兽化者,还有产生了更加恐怖变异的异变者,都被愤怒的陆战队员们连同整个设施一起烧掉了,而那些资料在证实没有太大价值之后,也被销毁了,”格雷上校以肯定的语气回答道“从罗伦城满城的野兽人就能看出这玩意儿风险有多大。”
“这么说,你所属的势力,并没有进行任何古老之血的研究?”
“我不知道舰队本部和科研本部有没有进行其他对大地科技的研究,但是毫无意问,像古老之血这种危险性极大,对于我们又没什么太大用处的东西……按理来说科研本部都会勒令停止相关研究,并且监督销毁一切样本的。”
“啧……”
神风松开了紧紧握着刀把的右手,站在有栖川身后,隐隐约约也做出了战斗的架势的淡色长发少女也放松下来,解除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格雷这边见对方不在表现出敌意,自然也不再做出瞄准姿态,而是将枪械横过来握在胸前,让枪口从3位少女的身上移开。
“工匠协会,舰队本部下属第七舰队,舰队指挥官格雷上校,”格雷上校走上前去几步,伸出自己的右手,“请问阁下是?”
“您可以称呼我为有栖川,”有栖川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是三川神社的巫女,来自大地。”
“大地!?”
大地=生命禁区——这一概念早已被作为基础中的基础,常识中的常识被写入了教科书,在一代又一代的天空住民的脑海中扎根,最终像1+1=2一样,成为了尽管一般平民百姓说不明白,但是被公认为事实的所谓“公理”之一。
然而陆战队员们在这次不同寻常的航行中已经见过两个完全颠覆这个公理的事件了——一个是利贝罗勒,另外一个则是神风。一个不同寻常的事件出现1次可以说是巧合,出现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中的巧合,但是出现三次,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格雷上校,稍稍往旁边让开,做出了邀请的手势“看样子这次会面会持续很长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位……巫女大人,我们可以在舰体内的会议室里继续谈。”
——不久之后,英佩托斯号会议室——
有栖川的两位跟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她们的巫女大人的安全,于是朝风站在了门口外,而神风跟着她进了会议室,站在她的身后。格雷上校倒是认为在大门另一侧站一个陆战队员就好,有英佩托斯在自己身边他就足够放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不过实际情况是会议室周边的走廊里几乎堆满了陆战队员,有的贴着舱壁企图去聆听厚实的装甲板另外一侧,格雷上校到底在和那位奇怪的“巫女大人”讨论些什么,或者说在“干些什么”,还有的则是扒在拐角处探出脑袋,监视着站在门外的朝风。
在会议室内,听完有栖川讲完关于灵族——也就是生活在大地上,对于被过于富集的海格斯能量粒子污染后的大气和环境能够完全免疫的奇特亚人种的起源故事,以及出现在前往西风列岛的航线上的原因之后,这个故事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让他不得不进入沉思状态慢慢分析。
说是起源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和教会的宗教性质的传说故事没什么差别,甚至连主角——苍之女神都是同一个人,不过教会宣称苍之女神为了惩罚沉浸于荒诞的快感中的大地帝国,降下神启让无罪之人登上高峰,在之后的审判日事件中,女神发挥她的神力让高山升上天空成为浮岛,接着招来了永远笼罩在大地之上的云海,以这种方式窒息了整个大地帝国上的有罪之人。
而在灵族的故事中,苍之女神和一个强大的外神进行了一次神战,这次战争虽然以女神的胜利而告终,但是神战中外放的神力让大地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有人希望能够在更好的环境中生活下去,女神赐予了他们海格斯粒子聚变反应炉的技术,并且将大地的一部分升上了天空,造就了如今的天空世界。而有一批人——也就是如今灵族的先祖——选择留守大地,女神赐予了灵族“神树”,以及和充盈着大地的“神力”进行共鸣的特殊体质——依靠神树提供的庇护,灵族人得以维持住大地上仅存的生态系统,在环境恶劣的大地中坚持生存下去。
关键就在于有栖川提到的“神树”——就在好人理查德号遭到攻击的2周前,三川神社赖以生存的神树就遭到了“古老者构装体”的攻击,它们赶走了生活在神树下的灵族人,并且在断后掩护的有栖川的眼前,“腐化”了整个神树。
“等等,你说的那个呈圆盘形的构装体……不会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格雷上校明显受到了惊吓“英佩托斯,投影,把挽歌级的投影调出来!”
“不会吧……”英佩托斯的表情一时也像是受到了惊吓。
很快,呈现出圆盘状的挽歌级外形被投影到了桌子上方。那是静默舰队的一种超旗级战斗单位,光是听名字就可以知道它的战斗力应该还在旗舰级之上。
“诶……有些奇怪。”有栖川并没有对全息投影的出现感到惊奇,而是饶有兴趣地观察起来“之前的时候看上去还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球,在我撤离的时候它已经长成这个模样了。”
“挽歌级一般会以母舰核心的状态投入战场,这个形态下它有很强的支援能力,但其自身相当脆弱,没有多少正面作战的能力,”英佩托斯说道,双眼中满是“这可不妙”一般的神色“您撤离的时候,它应该已经吸收了巨量的能量,成长成了第二阶段的母舰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