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开始迁移后的第三个月了。
卡米尔从厢车中走出,刺目的阳光均匀的洒在了半人高的草丛上,草尖上蒙着一层晃眼的金辉,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卡米尔忽然有些失神。
风灵马已经被赶到前方不远处的刺草地上了,富有汁水且苦涩无比的刺草从是风灵马最爱的食物,天生具有魔力的生物的口腔,喉管及肠胃都如同厚实的麻袋般耐磨,刺草在其中经过多次的蹂躏,变成了易于消化的草糜。
从卡米尔的角度刚好可以一眼就看得见正在埋头嚼咽着刺草的风灵马匹,然而这一眼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马身上已经被缰绳磨出了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痕,风灵马的大腿处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那是长久奔跑导致的肿胀,皮毛也干枯耷拉着,就连响鼻声也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仿佛是被掏空了气血。
卡米尔叹了口气。就连她这个对驯兽一无所知的外行人都能看出风灵马们早已经超过极限了,日夜不停歇的赶路让它们疲惫不堪,在这么下去就算风灵马作为天生就拥有魔力的生物也会支持不下去的。
珍贵的事物可以过度使用,但绝不能够有所损坏。
马夫洛夫正骑在为首的一匹风灵马背上,马鞭卷起握在手里,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行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三个月来日以夜继的赶路也不过是走了三千个里尔(LiEer,长度单位,一里尔约等于7.3里),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也只不过是一段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而已......甚至于到了这里依然算是临海地带。
现在想来就算是当时早了那么几天迁移想必也是毫无用处吧,按照巨人的脚程来算也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这时车厢里传来了女孩的呼唤,卡米尔急忙转身,又走了进去。
“弥赛娅?怎么了?”
名为弥赛娅的少女哭丧着脸,棕色的长发散散乱乱的,有一部分甚至还遮住了她自己的左眼。
“附魔......又失败了......潘多拉姐姐给我的魔力原石也用完了......呜......我是不是很没用......”
少女闪烁着黑瞳,眼眶边盈满了垂弦欲滴的泪珠,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弥赛娅是前村长罗格奥夫的唯一弟子,也是村子里唯一有魔力资质的孩子。作为附魔师的接班人,她在附魔一路上的修行很是让罗格奥夫满意,甚至称赞她为“十倍于自己当年天分的孩子”,这也使村民们曾一度将她视为新的希望,就连在备战期间也没有让她和她的哥哥饿上肚子。
是的,她还有个哥哥,至少曾经有。
崩灭的一晚里人类的村庄死伤不少,灼烧的龙炎和巨人的践踏夺去了曾经珍视之人的生命,但是更多的伤亡,来自于后来那大地的震动。
先是夺去了视线的光芒之海,然后到来的是瞬间干燥下来的空气,而后大地犹如被狂徒撕裂的裙摆般晃动不定。
那时的人们,还在废墟中试图挽救损失。
毫无防备的少女被扑过来的兄长护在了身下,碎石带着凌厉的风啸声击中了少年的头颅,接下来倒下的屋顶拍断了他的脊背,肋骨的碎片和破损的内脏从被肋骨划破的胸膛和胃腔中奔涌而出,温热的血水和黏糊的肠胃洒落在了少女惊恐的俏脸上,蓄长的棕色头发被打湿成不堪入目的颜色。
少女引以为豪的附魔手艺在如此突然的灾难下毫无作为,反而是一直以来都有些被看轻的,没有什么才能的哥哥救了她。
凄厉的哭号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响起,与远处众多悲鸣的低吟交相呼应是这个夜晚最后的声音。
许久过后,暂时性失去了听力的人们才迎来了一片黑得深邃的死寂。
PS:最近在忙会考的事情......资料什么的才从老师那里拿到......估计接下来要咕咕了(说得好像之前没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