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逐渐露出有些崩坏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嘴边绽放。那原本幽黑的瞳孔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些许不是很明显的猩红之色。
毁灭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要毁灭……
然而在这时,梁晨脑海中却是突然浮现出一张浅笑时带着两个小酒窝的面容。还有一个时常严肃的说教他的妇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怎样都好,只有这个,绝对不能遗忘!
不能……不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
“啊!”
半跪在地上,梁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双手好像发泄似的握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向地面砸去。
“砰……砰……”
随着拳头与地面的接触,大地也发出了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梁晨自身为中心,一片片密密麻麻,犹如蛛网般的裂缝迅速朝四周扩散。
原本郁郁葱葱的一片花草,在这样的折腾下,都被涌上来的泥土所掩盖了。
就连原本隐隐的虫鸣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仿佛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生命禁区。
现在陷入狂暴的梁晨并不知道,他身体之上,隐约可以看到有红黑色的光芒闪耀。
…………
在深黑色的夜晚,银月的照耀之下。流淌的小河边,好像被翻新过一遍的泥土堆上。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呆呆的注视着自己造成的“事故现场”。
怎么回事……刚刚的我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拳头,梁晨陷入了恐惧之中。
没错……就是恐惧!尽管拥有了非人的强大力量让他很高兴。但如果自己也跟着变得非人的话,那就一点开心也不起来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还有记忆,莫名的杀戮欲望充斥内心,就这样蛮不讲理的支配了他的行动。在那一刻,他有了将所有活物都毁灭的欲望。
现在……梁晨终于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感到孤独了……
为什么处于人海还会觉得格格不入了……
因为……他已经不算人类了……
不再是人类,却依然保持着人类喜欢群居习性的他,因为这样才会感到孤寂。
因为还存在着人类的感情,所以才会感到孤单。最让梁晨害怕的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身为人类时的各种情绪……
如果对于老妈和妹妹没有了那种特殊的感情,那么,两人与他而言又与陌生人有何差别。
梁晨是个自私的人,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亲人。其他人怎样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他所认为的亲人,是那种日积月累的相处时光中培养出深厚感情的,而不是因为所谓的血缘决定的那些亲人。
以前当老妈一个人艰难的养活两兄妹时,那些所谓的亲戚可是有多远走多远的,生怕惹上“麻烦”。
如果死而复生的代价是忘记一家三口的羁绊。那么,梁晨宁愿那时就这样静静的离去……
默默站起身,梁晨有些失魂落魄的朝前方走去,就这样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
满地是蓝色和白色的金属残渣,还有一些只剩下一半的墙壁,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荒凉。当然……如果没有时不时的枪声和不知名的吼叫的话……
这里正是之前那个建设自来水厂的工地。只是现在除了满地如同废墟般的板房。随处可见的已经干涸的漆黑的血迹。便只有正在交火的两帮人。
准确的说,是一方开火,而另一方在挨打。
一方行动缓慢,手无寸铁……而另一方则是装备精良的武装暴力部队——武警。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场冲突的胜利毫无意外是属于暴力部队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反而是手持枪械的武警们在苦苦抵御对方的进攻。
如果对方是手无寸铁,但是却可以在浑身上下破了几个大洞的情况下依然像没事人一样走动。
如果对方是一群即使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有半分恐惧的怪物。
那么,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
将梁晨从无意识状态中唤醒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不知不觉间,梁晨走到了离工地不远的地方。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也感觉到了,原本若有若无的呼唤感,此时也达到了顶峰。似乎,呼唤自己的东西,就在前方不远处。
然后顺着感应中的方向,梁晨便看见了一群衣着各异的人。
身穿西装,系着领带的上班族……光着上身,头戴安全帽,露出精壮肌肉的工人……还有一些身穿休闲服的,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很滋润的中年人
只是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衣服上都带有或多或少的血迹……低垂着头,姿势怪异的前进……
伴随着枪声,是四处飞溅的血肉,时不时还有因枪械的巨大威力而飞上半空的断肢残臂。然而,就算这样,他们还是速度不变,依旧缓慢的朝目标前进。看到这样的情景,所有人便明白,应该称之为“它们”。因为不管怎么看,“它们”都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武警们艰难的维持防线,不停的缓步后退。而“它们”则是步步紧逼,场面就这样僵持着。
僵持的场面是在五分钟后被打破的。位于最前方的一名武警换弹夹慢了一步,结果被一个怪物扑倒,在惨叫声中被咬破了脖子。凄厉的惨叫,仿佛预示着地狱的到来。
枪械在近距离对这些怪物并没有多大杀伤力,往往还没开多少枪,对方就顶着子弹来到了身前。
当军刀失去作用,枪械没多少成效后,接下来发生的就可以称之为屠杀了。
十分钟后,原本颜色单调的工地多了些许点缀的色彩。那是连漆黑的夜也无法掩去的鲜红……
横飞的血肉和断肢残臂到处都是,有的尸体被弹片削去头颅,脖颈处在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呛人的火药味,刺鼻的尸体焦糊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相互交织,残酷、血腥、恐怖笼罩着这个小小的施工现场。胜利者则是在“清理”现场。三两个围成一团,开始“进食”。两厘米厚的防弹衣对它们来说形同虚设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被锋利的指甲划破,然后,它们如同饥饿了许久的流浪汉一般。整个身子都扑在死者身上,撕扯啃食着一个个血淋淋的内脏。
而自始至终,梁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身边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