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斯,上层界,圣光礼拜堂。
礼拜堂的历史早已不可考,甚至有传言说这座礼拜堂比圣典还要传承了更久的时光----这当然是个笑话,圣典是教会传承最悠久的物件,世间又怎会有比教会更古老的存在呢?
很多人来过这座礼拜堂,在这里每周一次做祷告。所有人对这座教堂的描述出奇的一致:被光眷恋的地方。
无论是清晨,正午,黄昏,甚至夜晚,这座教堂都会发出柔和的光,如同圣典中描绘过的救赎之光,温暖,包容,无处不在。据说它的存在是吸收了白天时卡拉的光,并储存起来,夜晚时放出。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它还可以使用圣血维持光亮。无人不被这亘古的奇迹所征服,它是教廷与帝国永远强大的象征。
“你们今天的修行,到此为止。”老神甫缓缓的说,语调平和,如同他每天傍晚所做的一样。“愿救赎之光永存。”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们,最后两个字却说不出了。
“大人,我们……再和我们讲一讲圣典吧……”学生们也没有欢呼着离去,沐浴在光里的每个人都在犹豫着不肯走。
“好了,你们对教义的了解已经够了,只会诵读圣典是没有用的,离开这里吧,你们需要的是磨练。”神甫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他挺了挺已经有些佝偻的背,不再犹豫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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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兰娜,你还是太贪玩了些,虽然你的家世或许可以为你扫除很多困难,但我是你的导师,教导你是我的义务,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回想着之前老神甫的言语,法斯兰娜不禁有些泄气,老神甫对于别人都是鼓励与祝福,唯独对自己却严厉得吓人,这肯定是对她捣乱的报复----明明是老神甫讲课太无聊,她才会努力做些有趣的事情。
“大小姐,您的父亲邀请了几位帝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法斯知道,这是为了表示尊敬,跟着自己的几个人别说脚步声,他们不想露面,自己连人都不一定能看到。“我晚点会去的,现在请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我在那个鬼地方呆了10年。”
“如您所愿。”
法斯兰娜不禁有些泄气,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大概是很好的,自己想学习魔法,父亲就找来最顶尖皇家法师顾问,没有两天自己厌倦了,父亲也没有说什么,亲自将自己送来了这所象征教廷荣誉的礼拜堂让自己学习。甚至自己说现在对结婚不感兴趣之后,整天来骚扰自己的人都不见了,法斯兰娜并没有迟钝到认为这和自己的父亲无关。父亲的安排,一定是为了自己好吧。
法斯兰娜知道,只要她现在明确的拒绝接下来的见面,她的父亲一定会尊重她的意见。她的父亲就是如此的开明,从小以来一直都是。
“唉。”法斯兰娜叹了口气,和父亲相比……算了,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和父亲相比。对她来说,父亲是最完美的卡拉,普照众生,自己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罢了。
卡拉给与世界光明,东升西落,她在阴影里自惭形秽。
大概就是因此,哪怕自己研究的神术被导师认为“小孩子的把戏”“贪玩”,她也从未告诉过她的父亲。法斯兰娜知道,只要自己告诉父亲,父亲就会亲自来到这里鼓励自己的研究,哪怕所有人都不赞同……他甚至不会包庇自己,给自己虚假的希望,他会理性的告诉自己现实的困难,再感性的告诉自己不该被困难打倒……
法斯兰娜停下了脚步,她想抱住头喊叫,想找个人倾述,想疯狂的砸点什么发泄。
但她还是止住了,她知道此刻错的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法斯兰娜并没有消沉很久,假如为这样的事情消沉,那她的生活也就剩不下什么了。事实上,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被被她的乐观所传染,她生来就应当是如同卡拉的光一般,一点点的小心思也只是无人时的抱怨-----不要将负面情绪带给别人,这是她父亲的教导。
何况,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呢。就算是一无是处的自己,也有着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骄傲。
“洛。”法斯兰娜轻轻呼喊。
“喃尼喺马斯卡”一阵不明意义的声响,仿佛是对法斯兰娜召唤的回应,一只不大的机器人从身边出现,它由几个球型的构造体和许多奇形怪状的零件组成,磕磕绊绊的向前行走的同时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就是法斯兰娜的骄傲。它是在某个远古遗迹中发现的,虽然作用不明,但因为比较完整且使用了很多贵重的原材料而被父亲大人收入了宝物库。自己在某次玩耍时,意外发现了它,当时就对它很感兴趣。后来在教堂发现了一件同样接口的圣遗物……在父亲的帮助下,法斯兰娜将两着结合在了一起,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一些基本的功能了。
法斯兰娜发现用教堂中得到的圣遗物可以和这个铁块说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有了不得了的发现。这个圣遗物和其他的圣遗物不同,它有着一套自洽的体系,让对神术半懂不懂的法斯兰娜也可以通过学习来了解它的语言。经过多年的学习,法斯兰娜已经很是掌握了一些和它沟通的技巧了。
神甫之所以认为自己在玩耍,主要还是因为她花了5年才能让这东西动起来,后来也只是和被她命名为洛的圣遗物玩闹而已。虽然圣遗物还不算太罕见,但将有着悠久历史的圣遗物拿来玩耍……这让曾经去过人间界的神甫有些看不惯。
法斯兰娜也并未对神甫的告诫有着更多辩解,她其实已经开发出了洛的一些想当可怕的功能……她相信自己的发明一定会让整个帝国震惊的。虽然教廷相较法师工会更加保守,但对于新的发现,仍不吝于赐与荣耀与奖赏。
等着吧,就算是我,也可以成为你们的骄傲的。
法斯兰娜如此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