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点缀漆黑的夜晚,雨滴敲打树林的枝叶。
獠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透亮的眼睛折射着月光,三匹黑狼围着少年打转,嘴里的低吼声包含着饥饿感,同时向少年扑去。
十分钟前――
“啊...?”,少年睁开一只眼睛,从枯草地上扶起身。
他是个杀手,17年前闻风丧胆,没人见过他的样子,不论是谁,那是以前的事;他是个教师,教书育人14载,至少现在还是;他叫李奕――这是化名,曾在地下组织被培养的他,只有一个代号而已,姓名是多余的,仅仅是为了作为一个社会人的需要。
本应该是中年人的他,在一片贫瘠的树林醒来,他借着明月光望了望左手腕的机械表,现在是23:27分,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家里睡的死沉沉的,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
李奕抹了抹手表镜面上的雨水,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时间,却被镜面的映像吓了一跳――这分明是他年轻时的样子,至少比现在年轻20岁。
当李奕还觉得不可思议时,几道微弱的光从漆黑的森林深处射出,明显是朝着他来的;那是三匹狼,却又不像是狼,因为这些动物和狼的体型差距太大,更像是狮一样的大型猫科动物。
李奕光看着它们随雨一起落在地上的口涎,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友善的动物;狼群步步逼近,包围了他,又在下一瞬间,三匹狼几乎同时发起攻击,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过去。
李奕当机立断,趴下并连打了几个滚,躲开了攻势;其中一只狼的反应也很快,即刻转身用锐利的爪子划过去,李奕的小臂和腰部被割破,仅仅是爪子就能轻而易举的割破衣物划开皮肤,更不用说被逮到会被怎么料理了,便强忍痛苦,用鲤鱼打挺起身,向着更深处奔去。
李奕捂着腰部的伤,大口喘着粗气,听着身后愈来愈远的追击声,也放缓了脚步,依着树干休息。
抬头发现,刚才至少还有树丛与枯草,现在却全是光秃秃的树,就连土地都开始泛黑。他意识到这片森林肯定有什么秘密,无论是巨大的狼还是不自然的植被。
但当务之急是寻找人烟,况且受了伤,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不速之客,那时候就怕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了。便拖着身子向一个方向走去。
风夹杂着雨,浸透李奕沾满污泥的白衬衫,豆大的雨滴从发尖落下,在充满淤泥的黑土地上砸出个小坑。
努力在绝境中保持清醒的他,在远处看见一道刺破黑暗的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森林,他顿时睁大了眼睛,开始狂奔。光越来越强,直到李奕睁不开眼,停在光源面前。
光逐渐黯淡下来,他也缓缓睁开一只眼:这是一个的满体通红的半身石像,周围散发着象征不祥的黑烟,卧在一个插在白色灰烬的鲜红的匕首边。沉重的呼吸声从石像中发出,伴随着刺眼的光芒――这是它在呼吸。
石像似乎感受到了李奕的存在,挺起身来,周围黑色的石头仿佛被吸引,径直向石像飞去,一个接一个的拼装,组成了怪物的腿部,拼接的瞬间,漆黑的石块像获得了生命,也变得一样通红,灼热感充斥着,仿佛要烤干周围的一切,李奕意识到那几匹狼不追击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森林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
但这绝对不是现实中有的怪物,自救又究竟在哪里?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石像发出了怒吼,向李奕冲锋。
如小山般的怪物向自己袭来,根本无法躲避。
“只能先凭运气了!”李奕想着,也向石像的方向跑起来。
仅只有五米时,灼热的空气流过李奕的肺,他一边抬高腰部,一边摆好受伤的手臂,跳跃擦过石像的腿部缝隙,摔在龟裂的土地上。
高温烤干了李奕的衣服,腰部与手也因为烫伤止住了血――本来是想贴上去的,但他低估了石像的温度,要不是浑身是水,估计已经熟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奕,回头看了看石像冲去的方向,树林被硬生生撞出一条通道,火焰烧在吞噬森林,其中还能见到石像摇曳的身影。
硬上是绝对不行,只能尝试逃跑了。手无寸铁的李奕正为此发愁,却又想到当时看到的石像旁的匕首,现在被压在一旁的巨石下。
李奕爬起身,冲向匕首的所在处,而石像也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他到达巨石旁,这比当时看到的还要大――还有约300米。
开始推巨石,却纹丝不动。――还有约200米。
又尝试了一次后,李奕放弃了,俯下身,想试试能否抽出石下的匕首――还有50米。
就在李奕的右手伸向鲜红的匕首时,匕首从刃部生长出一只触手状物体,**了他右手的动脉处。
没有见血,没有痛苦,触手像是在从匕首中运输什么,注入李奕体内。匕首的鲜红开始黯淡。
灼热感步步逼近,他的后背已经如燃烧起来一般。――20米。
匕首像是变成了废铁,已经是炭黑了。
它突然禁受不住上面千斤巨石的压迫,被碾在了石下,化为粉末。
李奕得脸突然奇痛无比,又发现周遭的环境像是突然转变一般,眼球一晃,已是早晨,他依然在床上,左手边是他的女儿,李呈阴。正抱着他的手熟睡。而床边坐着他的小女儿,李寒岚。一手刚从李奕脸上抽过,还带着残影。一手正抚摸着呈阴清秀的脸,恶狠狠的瞪着父亲。
显然是被她一巴掌抽醒了。
一股尴尬感喷涌,李奕一边抖抖手臂唤醒呈阴,好抽出手来。另一边想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准备。
鲜红的颜色出现在他的余光之中――是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