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当花朵展现光彩时,所有人都会喜欢它。
(1)
2034年6月4日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会从军队中请假,去洛杉矶带我女儿到旧金山玩,然后给我那该死的前妻5000美元抚养费。
但今年他们去了纽约,而我来到了东京。
西夏国要用日本做发射阵地攻击合众国,合众国要用日本做发射阵地攻击西夏国。
到底怎么打起来的?至今没有人给出一个合理而完整的说法,我甚至不知道对敌人的仇恨在哪里。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上头要我杀人,我便去矣。
就像现在,我趴在泥土里,身上盖着垃圾服,手中握着狙击枪。
我能确定300码外的房内有5个人,但我显然无法把他们全部狙杀了。
我收起栓动狙击步枪,用迷彩布包好并背在背上。然后举起冲锋枪,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坡。
当我靠近目标点时,我听见里面传出很大的谈论声。
“我老婆丢下我,跑到西川去了,到现在找不到人。”
“切,刚打起来没一个星期,我老婆就带着我俩孩子,把房子卖了,拿着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安心啦,等合众国佬被咱们赶走,回去了还不得叫咱们英雄?”
我听不懂夏语,但是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们完全放松了,失去了警惕性。
一枚RGO手雷杀伤半径是5米,房间面积估算也不过60平方米。
所以,我很自然地拉开了手雷的拉环,用左手摁住手雷主体和保险销。
我只要再将手雷甩进去就可以了。
我靠在门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
正前方约5码处,有一朵白色的野花,在废墟下的泥土中生长,露出废墟。这朵百花看上去那么坚强,狂放而又孤独。
保险销落地,我将手雷甩了进去。
“妈的!手雷!”里面传出大喊声和骚动声,那五个人一定在慌张地找掩体。
嘭!
手雷炸了,一顶灰绿色迷彩的头盔被炸到门边,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弹孔。
这时候,有人朝着某个方向开了几枪,这个人一定受伤了并且惊恐万分。
我已经没有手雷了,我得进去补枪。
一枚MK149Block发烟雷发烟19秒,阻碍视野1分钟。
我将发烟雷丢进门内不远处,然后带上热成像仪。
我听见烟幕迸发出来的声音,里面有人在不停的大吼大叫。
当人们惊慌失措的时候,他们会大吵大闹,杂乱无章,这个时候他们便失去了反抗之力。
握紧手中的武器冲入敌人中间是一件技术活,你的有足够的勇气,否则冲进去会乱了方寸。
我大呵一声,起身冲入门内,刚进门就看见一名敌人,我举枪射击,第一发命中了敌人的胸腔,接着我又迅速补上一枪,然后蹲下并转移到其他地方,再待在原地一定会被打死的。
这时候,我又看见两名敌人,他们靠墙坐在地上,举着武器环顾四周。
他们靠在一起坐在地上,烟雾中又没有任何视野,很容易就能干掉他们。
我将冲锋枪调成全自动模式,抵在手臂上,举至腰部,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四发子弹,一发击中墙壁,三发击中敌人。
我又换了一个位置,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靠近后摘下热成像才发现,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来这家伙用身体挡住了手雷,吸收了大多的伤害,不然这四个人早就死光了。
四个人?还有一个呢?!
我对刚才的两个敌人头上补了一枪,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从将背上的狙击步枪取了下来,来到唯一一扇可以过人的窗户边上,看向了窗外。
一个蠢货狼狈地在街道中央向远处逃亡,没有一点战术意识,只是在空旷的街道上直线逃亡,那么的惊恐,绝望。
才差不多100码,我用任何.45口径武器都能干掉他。
我举起枪,瞄准了那蠢货的头部。
只消扣动扳机,他就会被7.62X51mm口径的子弹击中,然后向前倒去,也可能是子弹穿过他的头部,他向后倒去。
只消扣动扳机,我已经瞄准他了。
那朵白花真好看。
优雅,白净,清新。
怎么能让它在废墟里孤独的生长?让它待在这鬼地方?
或许,它就是这么的英勇,孤傲。
它是故意的吗?
那蠢货跑出了大约400码,我在瞄准镜中看他和笔盖一样大小,我稍微抬起枪,我依旧可以击中他的上半身。
或许,蓝花会更好看些许?
我把视线从瞄准镜中移开,抬起枪,取下弹匣收进战术背心内,然后又把枪里的子弹退了出来。
我看向窗外。
太远了,那家伙跑的真快,我打不中他。
我又不是西蒙海耶。
白花真是太美了。
(2)
当一朵花凋落的时候,并非万物皆亡。
可是,当花朵凋落时,我又该有何种心情?
福建省的花从来不凋落。
但日本的全然不同,富士山的樱花最近开始凋落了。可我并没有什么心情变化,也没有什么触动。
合众国佬究竟和我们有什么仇?
我不清楚仇恨到底在哪里,根本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仗。
打起来能干什么?
就像幼儿园中的小孩子,扭打在一起。
只是,这次,没有老师。
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炮声震耳欲聋,我尽全力低着头,把身体藏进掩体里,只把枪的一部分露在外面射击。
我靠坐在掩体后面,双腿蜷缩着,看向掩体外面的一具尸体。
他凋落了,死了。
这和花的凋落看上去那么相似。我能感觉到些许愤怒、伤感、恐惧又或者其他一些东西…这大概就是看到花朵凋落的感觉吧?
“啊!”突然,身边的战友大叫起来,我转过头,看见了脚边有一枚拉开环的手雷。
我连忙抓起手雷,向外面丢去,手雷在空中爆炸,这使我的耳朵很难受。
我揉了揉耳朵,抓住战友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朝着建筑物中跑去。
我拉着他进入了一家餐厅,繁多的桌椅能给我们提供充分的掩护。
一辆友军的坦克从我们刚才藏匿的掩体上开过,如果我还在那里,坦克可看不到我。
友军坦克往前开了20米,一枚反坦克导弹从天上落下,砸在了坦克炮塔的上方----最脆弱的地方。
坦克发生了殉爆,火焰冲出炮管,遥控机枪被甩进我所在的餐厅中,我忙躲开了它,因为它的弹药很有可能殉爆。
季节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地凋落樱花。
就像反坦克导弹干掉坦克一样。
我丢下那名战友,举枪从破损的墙壁进入另外一家餐厅。
哒哒哒!
我连开三枪,干掉了店门口侧对着我的两个敌人,然后找了个沙发做掩体,躲了进去。
刚才,就犹如季节凋落樱花一般,我让两个生命“凋落”了。
这时,我看见一名敌人从边上的楼梯跑了下来,但没有看见我。
我立刻直起腰,举起枪击倒了那名敌人,然后走出掩体朝他头部补上一枪。
楼上会有更多人。
我看了看周围,走到楼梯边,枪口朝着楼上,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木梯发出十分异样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格外刺耳。
快到二楼时,一片樱花花瓣从二楼的窗户中飘了进来,飘到我的肩头,停留两秒后有向楼下飘去……彷如是在向每个人的肩头传递樱花凋落的消息。
我伸长脖子,看见窗户外有一颗樱花树,已经凋落过半。
凋落后的樱花树,就不好看了,人们便会嫌弃它,不再看它一眼,就像尸体一样。
终于,我站上了二楼的地面,从凸出的墙体后可以看到,里面有两双军靴在不时动几下,我的脚边还有一枚反步兵地雷。
我从手雷包中摸出一枚手雷,拉开环朝里面丢去,然后向楼下走了两步。
“Holy sh*t!”
嘭!
爆炸震得我差点摔下去,我努力稳住了身体,朝楼上走去。
我略微侧出身体,看见阳台边上有一具敌人的尸体和一双军靴。尸体的伤口满是鲜血,血液染红了灰白色的迷彩服,就像凋落的樱花染粉地面。
只是,一个令人感觉惊悚,一个令人感觉浪漫。
这只是一双军靴,还有一双呢?
季节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有樱花逃过凋落。
我能看到地面上有清晰的拖拽痕迹,还有一些血迹。
轻轻跨过尸体,我尽量轻缓地向拖拽的方向走去,枪口略微朝下,手指轻轻地放在扳机上,只要稍有半点动静,我就会开枪。
痕迹向着一条约2米宽的走廊延伸到不远处的门外,我看了看右边虚掩着的门,向前走去。
我每一步都让脚朝左或者朝右,尽量将噪音降至最低。
季节正是悄无声息地扼杀樱花的。
越来越接近门了,我能看见门略微向内开了几厘米。
我停在两米外,检查了一下弹匣,迅速上前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门外是一个露天平台,左边有下去的楼梯。
一名敌人靠坐在楼梯边上,满脸通红,脸色十分糟糕,看上去快哭了。
他的右小腿有弹片伤,脸部有刮伤。他看上去很难忍受现在的疼痛------微眯着眼睛,紧咬着牙齿,右手握着枪但仅仅是让枪靠坐在身上,枪口斜指着地面。
他终于还是哭了,五官变形,眼泪流了下来。
我走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用枪指着他。我们对视了两秒钟,他用右手推开枪,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右手在空中挥动了那么几下。我注意到,他的头盔上写着:“War is hall。(战争即地狱。)”
“I will kill u。(我会杀了你。)”我说道。
“Yeah…I……I Know……fu……fuck u……(是,我……我知道…他……他喵的……)”他哽咽地说道。
季节会毫不留情地凋落所有樱花,它才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朵樱花。
我的右腮紧贴着枪托,食指贴在扳机上,轻轻向后扣动了些许。
“Move,get away here。(走,离开这里。)”我说着把伤口移开。
“Wh…what?(什…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
我上前拿走了他的枪,说道:“Go,now。Come on!(走,马上,快点!)”
他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扶着栏杆,侧对着我,头转向我这边。
“Where are u form?(你来自哪里。)”我问。
“New york.(纽约)”
“Ok,move。(好,走。)”我催促道。
他跳着下了楼梯,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转身准备离去,又突然地停在门口,转身看向了刚才敌人坐着的地方。
我又不是季节。
樱花太美了。
末言:鲜花不能阻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