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92年11月,西海。
傍晚,太阳西沉,海上吹来的风不大,带着一点寒气,吹到脸多少有些凉意。
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散步,两人并肩走,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想必是对新婚的夫妻。
这里是奥哈拉,一座不大的岛屿。
岛上生活着诸多学者,其中又数研究历史的考古学者们,最为出色。
这得益于岛上那棵,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极大名气的巨大古树——全知之树。
树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完全和树身融合在一起的建筑——全世界最大,最完整,历史最悠久的,历史图书馆。
沉浸在幸福氛围中的夫妻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海岸边。突然,海上刮来一阵大风,掀起一个足够高的浪,拍在岸边,发出巨响,惊醒了两人,他们情不自禁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起伏的海面。
妻子发现了什么,她指着不远处的海面,问丈夫:“亲爱的,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东西?我看看啊——”
闻言,丈夫从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便携式的单筒望远镜,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一点点找过去……
“哦,亲爱的,那是个篮子……天呐!篮子里面有个孩子!”
丈夫看清了海面上的东西,先是平静的说了一句,紧接着惊呼一声,干脆的脱掉身上赘余的衣物,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里,奋力游过去。
幸好此时的海面勉强能算得上平静,即便这个丈夫并不强壮,也顺利的把篮子弄回了岸边,拖上了岸。
确认了篮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往家里赶回去——丈夫下了水,浑身都湿透了。虽然暂时有外套披着,但不快点换身衣服的话,肯定要受凉生病的。
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丈夫去洗了个热水澡,妻子照看着两个孩子。
稍后,丈夫换上一身厚实的睡衣,喝着驱寒的热茶,跟妻子一起打量着自己救回来的孩子:
“还是个男孩呢!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海上呢?”
妻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丈夫:“你觉得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呢?”
“唔……”
丈夫思考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岛上的人我们都认识,所以可以排除。但要说是其他岛屿漂过来的,又未免太不符合实际。而且,我们也没在篮子里面找到能够证明这孩子身份的东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经过这附近的某艘船只上丢弃的了。”
“我也这么想,真是个可怜孩子呀。”
妻子温柔的轻抚着小孩子的额头,她刚生完孩子,正是母性比较强烈的时候:“亲爱的,你说我们能不能收养这个孩子?”
“为什么不呢?”
丈夫欣然同意,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十分优秀的学者,养活一家四口还是很简单的:“不过你得先给他取个名字。”
“诶~要我来取吗?”
妻子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恼的可爱表情。
“女儿的名字是我取的,儿子的名字当然交给你了。你可是我们这一届最出色的学者啊,要相信自己。”
丈夫鼓励道。
“唔……”
妻子闷闷的想着。
忽然,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面涌进来,发出了“咻~咻~”的声音,她脑中灵光一闪:“有了!就叫他‘修’吧。”
“修?”
丈夫有些不解,然后他也听到了“咻咻”的风声,苦笑道:“不会是因为这个咻咻声音吧?”
“嗯哼。”
……
第二天,岛上的人都知道,妮可家多了一个孩子,男孩。
……
一年后,海圆历1493年,夫妻俩将两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托付给妻子的弟弟一家,他们自己则跟一群学者们出海了。
因为他们是历史学者,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了解历史,尤其是曾经的那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但他们也深知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所以,终究没有带上两个孩子。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被他们捡回去的孩子,并不是普通的孩子……
一年前,那个男孩睁开眼睛后,就每天躺在那里,不哭不闹也不笑,时而闭目养神。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在思考人生三大哲学问题:
我是谁?
这里是哪里?
不过确切来说,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罗修。
但罗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脑子里面仿佛一团混沌,里面包含万千,但要从里面整理出一点东西,就千难万难。
这些感觉并不好,所以罗修不敢想太久。
为了尽快克服这种状况,他花了三天的时间,从浩瀚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提升身体能力的养气法门,开始试着去练习。
不知不觉养了一年,罗修总算不会再思考个几分钟就大脑“过热”。
无奈眼下,这个身体连走路都做不到,每天除了整理记忆,养气,吃饭,睡觉以外,就只剩下拉和撒了。
……
罗宾还只是个刚开始学说话和走路的幼儿。
罗修经过两年多的养气修行,已经顺利摆脱了过于年幼的身体带来的浑浑噩噩的感觉。
另外,罗修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从别人说的话里得知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奥哈拉。
那一天,他那团混乱又浩瀚的记忆,就像是预先就设定好的程序,接触到了触发的条件,一下子涌现出许多信息:
“奥哈拉,海贼王,海军,屠魔令……”
信息量挺大,罗修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整理好这些信息。
收获不小,他知道了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出现——他该做些什么?
有了这部分记忆作为参考,罗修发现自己身上似乎缺了什么东西,感情和情绪的起伏很微弱,仅仅比没有好一点。
久思未果,罗修放弃了思考这些事情,开始为未来做准备。
如果记忆中出现的这部分信息是真的,那么从现在开始算起,六年后,到海圆历1500年的时候,他现在生活的这座岛屿,奥哈拉,就会被来屠魔令的炮火化作焦土。
罗修觉得这应该是真的。所以,为了在六年后的屠魔令中能够和罗宾一起活下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
根据已有的信息,罗修知道自己应该曾经在不同的时空中,度过了需要用天文数字来计数的漫长岁月。
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是因为缺失的东西吗?”
两岁的罗修面无表情的想,然后收回心思,把注意力放在了当下——才两岁的身体并不适宜高强度的锻炼,所以暂时还是只能继续练气。除此之外,就是锻炼精神力了。
照理来说,他的精神力应该是强到没边的,但似乎因为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某个规则,所以没办法发挥出来。
想用的话,就只能通过锻炼的方式,一点点和这个世界的规则磨合。这不是锻炼,而是适应。所以他表现出来的精神力提升速度,是其他人远远不及的。
也不是说不知道什么厉害的东西,只是记忆里,他在漫长的岁月有所涉猎的技能,全部都是那种简单易懂,几乎没有风险的基础型。但凡有点难度,有点风险的,全都只是知道,却没有练过。
在如今记忆不完全的情况下,接触那些效果和风险都未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所以罗修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记忆里,熟练到几乎铭刻在灵魂上的修炼方法,开始修炼。
功法的名字?
没有,懒得取,这是他自创的。
而且,非常简单,是个人就能练得好,即便那人是个傻子。
最后就是这个功法最逆天,同时也是最没用的特点:修练境界上不封顶。
或许有人会说,能够无限提升境界的功法不是很逆天嘛!怎么可能是最没用的呢?!
因为这个功法每提升一个境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会翻一倍。
甚至没办法依靠丹药或者天材地宝之类的外力来缩短时间!
更叫人难以接受的是,无论提升到了多高的境界,通过这个功法修炼得到的“能量”,都不会具备一丝一毫的攻击能力。
如果有别的选项,罗修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再次修练这个功法,可惜……
做了几次深呼吸,抛开无意义的杂念,罗修又一次开始了他不知道第几次的修炼。但愿这一次,也能发现一点新的东西吧。温故而知新,这个功法早已不是第一版了。
……
修行无时日,眨眼间,又过去一年了(海圆历1945年)。
罗宾和罗修都顺利的长大,到了3岁。
吝啬的舅母总是把食物控制在一个非常微妙的水平,饿不坏,也不会觉得饱。而惧内的舅舅,除了在心里默默的道歉以外,也没能做点什么。
能顺利的长大,还多亏罗修。
营养不够,用“气”来凑。“气”的本质是一种生命能量,有了这个,即便营养没那么充足,也能让两个孩子保持健康。
三岁,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是特别小了,聪明一点的孩子,三岁就已经能流畅的说话啦。
而罗修发现,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天才。
于是,没人的时候,就偷偷教她一些异世界的文字,还有修炼的常识,还传授给她一些简单的练气法门。
而罗宾也很好的回应了罗修的期待,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也多亏了罗修存货多,罗宾又还小,不然还真会面临没什么东西可教的尴尬局面。
……
海圆历1946年,两人四岁了。
在罗修的提议和坚持下,两人在岛上的居民管理人员的见证下,证明了他们已经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继而成功的离开了舅舅家,并顺利入驻了全知之树。
全知之树的学者们对两个孩子的到来表现出了极高的善意,特别这两个孩子还是比较天才的那种,他们就更开心了。
两人入驻的那天晚上,学者们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召开了一个不算盛大的晚会,庆祝两个孩子的加入。
对于在舅舅家里连基本的饱饭都吃不上的罗宾来说,这个小小的晚会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令她感到开心的体验了。
至于罗修,大概是一个人呆的太久了,他不太习惯热闹的场面。拿着一杯兑过水的饮料,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罗宾被诸位学者们热情的欢迎,然后开心笑出来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