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行西在早课上见到楼五尘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又是一副公式化的明快笑容了。
不过总觉得有些和往常不一样,是自己的错觉吗?云行西有点疑惑,准备上去打个招呼,却发现有人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楼五尘的面前。
楼五尘抬头看了看一脸铁青站在自己桌前的卫少白,抬手问了个好:“早上好啊小白,有事吗?”
卫少白闻言,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更是黑得能拧出水来。楼五尘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然后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准·叫·小·白!”卫少白克制着自己翻滚的情绪,咬着牙从齿缝里蹦出一个个字:“给你!这个!”
楼五尘有些惊讶地看着卫少白拍到桌上的白色圆块,那是卫少白平素最喜炫耀的玉佩,据说能小幅增长修行速度,是他的心爱之物。
楼五尘没有去接,反而往左探出身子向邻座询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小地方来的不太懂规矩,咱们这边决斗的习俗不是扔手套是扔玉佩吗?”
“——!楼·五·尘!”卫少白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一记风刀扔到面前之人脸上的冲动,“是赔礼,赔礼!给你了!”
“啊?这我可不敢收,万一你少了这个宝贝筑基不成岂不是要怪我一辈子……”
卫少白的胸口像是风箱一样急剧起伏着,恨恨地往自己的桌子走去,走到一半却又折了回来,憋得通红的脸挤出一句对不起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跟桌椅有仇一般‘咚!’的一声重重坐下,只留下楼五尘一脸懵圈地愣在原地。
——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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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白的奇怪表现没有让楼五尘在意太久,反正无非是被家长老师逼着道歉啊或者认识到错了又傲娇磨不开面之类的。楼五尘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去试那最后的一个办法,哪儿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被发现的可能性在……
“——楼五尘,你上来讲下这道例题的解法。”
孙师忽然抬高的声音将楼五尘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连忙扫了一眼书本和幕墙:“啊,好的。”
楼五尘走上前去。孙师的问题是一道非常标准的古典问题,“今有木长二丈,围之三尺。葛生其下,缠木七周,上与木齐。问葛长几何?”换过来的意思大致是:
“有一棵树高2丈,它的截面周长为3尺。有一根藤蔓从树底长起来,绕着树干往上生长,刚好转了7圈长到树顶,问这根藤蔓有多长?”
“你看,果然粪竿也做不出来这道题吧。”
“哼,让他平时狂啊?真以为自己多牛?”
自己擦几个阿拉伯数字和符号怎么都被解读出这么多意思……楼五尘有点哭笑不得,一边担心刚才的可疑符号有没有被孙师看见,一边赶紧重新写上“答曰:二丈九尺”,然后将笔一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噗,二丈九?怎么来的啊这数?”
“瞎蒙也蒙个靠谱点的数字啊,还不如我的二丈一呢。”
“呸,你二丈一显然错了,我告诉你,答案是四丈一!”
……
看到楼五尘写下的答案,教室里的哄笑更大声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看着这个数字,若有所悟地拧起了眉头。
楼五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会这些杂音,继续开始了自己刚才被打断的思考。可惜孙师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上课打混的家伙,等教室里的喧闹经过十秒达到最大之后,孙师猛地一挥手:“安静!”
瞬间鸦雀无声。
孙师冷冷地扫过一眼教室:“废物!没一个说对的!”
教室里被压下的嘈杂又隐隐开始复苏,孙师却不管不顾,转头敲了敲桌子:“楼五尘!你来给这群白痴说说为什么是二丈九尺!”
楼五尘一脸苦色:“孙师,你知道我不会写步骤。”
“少废话,不会就练!上来!”
无可奈何,楼五尘只好走上台去,努力丢下已经深入骨髓的习惯,试着用孙师教的东西写出解题步骤。所幸这种古典数学的解题步骤要求不是那么严谨,能大致描写出来就行。
“术曰:以木长二丈为勾,以三尺之围乘七缠之周为股……”
随着楼五尘的书写,下面再次喧闹起来。
“勾股,勾股!原来这是勾股题,我怎么没想到勾股!”
“胡说!葛绕木周,何来直弦?分明胡拼乱凑!”
看着抱手站着一边旁观状的孙师,楼五尘明白孙师是不准备来讲这道题了,无可奈何开始继续画图解释:“……试展树皮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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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云行西一脸兴奋地蹦到楼五尘身边:“帅!话说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你可是很漂亮地解出了大家都没答出的难题啊!”
“呵呵。”楼五尘翻了个白眼。本打算认真权衡思考的半堂课时间就这么浪费了——还是因为这种初二的勾股基础题。
算了,跟一群小孩子计较什么。楼五尘晃了晃身子,把记录了自己思考片段的纸折好揣进兜里,便起身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