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卫师兄说得是!”
“少白兄非但修行迅速无人可比,豪情也是我辈难及啊!”
“卫师兄勇猛精进,必然可以顺利筑基,踏入上门,成就仙道!”
一片附和声中,为首的少年脸上笑意更甚,正要勉励几句,却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钻了出来。
“师、师兄,我们还是走、走吧?”
卫少白顿时大冒肝火:谁胆子这么大,敢扫本少爷的兴?
自己可是堂堂卫家子弟,论修行速度,可是这一届中数得着的天才!上个月的月考里,自己除了实战一时背运初战失利,其他科目综合成绩可是排到了前三,被谷中看做最有望成功完成十月筑基的仙道种子……之一!
难得今天是个放晴的好天,自己盘算好了带跟班们出来,观赏观赏日出,拉拢拉拢班底,也展现展现自己的鸿鹄之志以博师长青睐——是谁这么不长眼,在这节骨眼上败自己兴头、坏自己好事?!
卫少白回头怒瞪:“谁?如此壮丽气象,不认真观览体会,好好感悟天地道韵,却光想着回去?这点寒冷都禁不住,还修什么行、向什么道?”
这就纯属胡说八道了,不过一众跟班却不敢反驳,那个发声的少年更是被吓得一缩:“可、可是!再不走,粪、粪竿就快来了!粪竿每一回从这儿过,都差不多是这时候!”
粪竿。
即便是怒气冲冲的卫少白,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呆了一呆。要说在这栖石谷下谷中的名气,粪竿楼五尘说不得比他卫少白还要响上几分。只不过这个名气的好坏嘛……
“荒唐!”卫少白的怒气被阻了片刻之后,更加猛烈地爆发开了,“粪竿来又怎么了?难道我卫少白还怕了他楼五尘?”
“不、不是怕……”那个怯懦的少年几乎要哭出声来,“可粪竿每次出去,都是挑着那……”
众人脸色一白。
粪竿楼五尘,他在下谷的名声响亮,倒不是修行天赋与修为进境,而是他那让人瞠目结舌的种种怪行。
他入门之时,全程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更出奇的是,还就这么通过了入门考验!
当然,若仅是如此,倒也不值得众人如此关注。真正让他出名的,还是他那堪称暴殄天物的浪费行径。
修仙修仙,修的便是资源。为何人人都争进下谷?便是因为下谷中每天每日,都有着固定的灵气配额和灵浆供给。作为修行根本的灵气自不用提,那灵韵充沛的灵浆,更是能极大增进修为,甚至可以替代三餐、净化五内,使人辟谷餐风、不食人间烟火!
有了这些,那修的,才叫是仙;过的,才叫是神仙的日子!若没有这些资源,单凭自己独自在外面修行,老死都修不到筑基!
——然而这么好的资源,若是学员没能在十月期限内成功筑基,那便会被视为没有潜力逐出谷去,从此再也无法享受这些资源,一生仙道难期……
因此,在这下谷之中,时间与资粮都极为珍贵。谷中少年们大都像疯了似地,拼尽一切能拼尽的全力,争取一切能争取的资源,力图在十个月内完成筑基,好晋升上门成为真正的仙人!
当初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栖石谷都炸锅了!甚至有一大群人去各位仙师尊长的门前抗议,要求严惩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并顺带收回此人的配额,分给举报有功之人。
于是一日,游山逛水的李师就在山清水秀的竹林之中,偶然撞见了出恭的楼五尘……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已经不得而知。大家只知道李师大发雷霆,勒令楼五尘每日将秽物挑出谷外,“不得污秽谷中清净之地!”
粪竿。
念及至此,卫少白也不由得一阵气堵:“晦气!晦气!上门恩典,让我们能有此修行良机,此人不图上进不思奋发,还污秽下谷清净之地,真是,真是,真是……”
卫少白连丢三个真是,却还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词句,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有辱斯文!”,带着唾沫一起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在连声附和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始终没有出声的少女,此时却忍不住插嘴辩白了一句:“我觉得粪……楼五尘也没什么不好啊?毕竟他的同伴昏迷不醒水米不进,若是没有灵浆吊命,只怕活不了几天。他能拿这么珍贵的灵浆给同伴救命,不正是有情有义吗?”
“眼视险途如粪土,肩挑日月岂肮脏。
歌声爽朗动听,可众人闻之,却紧紧捂住了鼻子。
“……人中黄,木樨香,金汁两桶,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