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左右。
夜幕当空,居民区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各自的家中,享受着夜晚难得的清闲。
而在外面清冷的街道上,两道黑色身影在某个岔路口旁驻步不前,面向着旁边某户人家的外墙,举止可疑。
其中一人提笔,在墙上写写画画,似在打着小广告。
另外一人则是以手扶额,不住摇头。
随着又一个真言符号落定,无铭笔下突然一顿,心下叹气,散去了覆在眼前的灵力膜。
又写错了,他丧气地放下笔,眼前这个完成了七成的作品,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的第四次失败了。
背书和实践完全是两个概念,他现在已经亲身体验到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随着无铭的失败,站在他身后的黄泉也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说实话,你在灵力提炼上的进度,快得连我都要嫉妒,但你在术式上的天赋……”
她顿了一下,想找个不怎么伤人的形容词,却是无果。
“差到我想不打击你都难啊。”
无铭闻言又叹了口气,完全没办法反驳。
灵力上的修炼因为体质原因,他的进步甚至远远超过当初的黄泉。
但真言运用这方面,就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从头学起了,没有系统的填鸭式教育,这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速成的。
“果然还是该再练练的。”黄泉又继续说道:“一百零八个真言,就算你都能准确地写出来,但要拿来正常使用还是太勉强了。”
【当初26个字母那么容易的,我都挂在了六级,更别说这天书一样的真言了,这不是要我命吗?】
无铭的心里在悲鸣着。
“唉~还是你厉害,这算是文武双修吗?”
面对无铭的称赞,黄泉却回道:“不,会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句话并不是在谦虚,而是事实。
“我教你的这些,只是基础的辅助术式,根本谈不上厉害。真正有威力的结界、封印或者符咒这些,基本都是大家族或者组织的不传之秘,你想学也不可能。”
“我才不想去学,这些就够用了。”
无铭嘟哝了一句,淡蓝色的灵力膜再次覆上双眼,换了个地方准备重新下笔。
“不过这样守株待兔,效率也太低了,如果有能检测出杀生石的术式该多好。”
他现在布置的,是一个简易的复合型术式,主阵在他们居住的公寓里,外面这些则是分散的子阵。
这些以主阵为中心分布在周边的阵法,作用只有两个,一个是侦测妖魔的气息,另一个就是在这之后同步响应主阵,让无铭他们在发现后,能将侧重范围缩小至该区域。
不过,效果依旧不理想。
覆盖区域小,耗费人力大,持续时间短,不论是时效上还是范围上,这都算不上什么高明的索敌手段。
在食零世界,对策室甚至能做到将整座城市全部覆盖在更高级的侦测结界中,全天候监视着随时可能出现超自然灾害,而且全程跟踪,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不过这边可没有这种大型组织,只有黄泉加上一个半吊子的无铭,自然没办法要求太高。
“哪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专心点,集中注意力。”对于无铭的抱怨,黄泉直接回道:“这次再错的话,我就只能把术式写在纸上,让你照着抄了,你也不想那么丢脸吧?”
照着黄泉说的话模拟了下那种low到爆的场面,无铭顿时一激灵。
“才不要,那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手中毛笔尖浸入瓶里的灵水,然后提笔,无铭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墙面,似是面对着生死大敌。
但就在他准备下笔的时候——
“两位姐姐……”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
无铭和黄泉皆是一惊,陡然转身。
对方似乎也被她们的反应吓到了,娇小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借着月色,无名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一个13、4岁的小女孩,黑色的及耳短发扎成双马尾,手上提着个购物袋,正满脸惊惧地看着她们。
【黄泉姐姐!】
无铭转头看向一旁的黄泉,眼中透着询问的意味。
对此,黄泉心虚地不去和他对视,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刚才光顾着说话,才忘了留意四周的动静。
……
黑衣麻陶,一名普通的初中生少女,成绩普通,身材普通,相貌也普通,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如此普通的她,今夜也像以往一样,普通地走在由便利店往家的路上。
但这一次,她却意外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黑影,在前面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嘛。
她只考虑了不到三秒,便壮着胆子上前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对方像是吓到了一样回过头来。
并不像鬼怪电影里演的那样,一回头就是两张鲜血淋漓的脸,而是恰好相反,麻陶所看到的面孔还算挺漂亮的。
但就算如此,麻陶还是被吓得退了一步。
因为在那两人眼中,她能看到一层泛着蓝光的透明薄膜。
“呃……小妹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在外面逗留太久家里人可是会担心的。”
拿着毛笔和水瓶的那位姐姐,对她露出勉强的笑容问道。
黑衣麻陶神色古怪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然后指着她们身后怯怯回道:“这里就是我家。”
……
听到眼前少女的回答,无铭和黄泉别提多尴尬了,虽然用灵水布置的术式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但如果被人当场捉了现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无铭拖着语调,心里疯狂地找着借口,“我……是在用自来水练书法啊。”
他拿起装着透明灵水的瓶子摇了摇,然后接着说道:“抱歉用了你家的围墙,不过很快就会干了,请不用担心。”
“自来水?可是墙不是已经被姐姐你画花了吗?”麻陶底气不足地问道。
虽然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但看到对方那奇异的“眼光”,她还是由衷地感到害怕。
听到麻陶的话,两人眼神顿时一变,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由无铭开口问道:“你看得见墙上的东西?”
面对这自上而下的的“眼光”压力,品行兼优的黑衣麻陶,可耻地撒谎了。
“没有,我没看见你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