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如果这种情绪出现在愤怒之后,那么它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我可以为所欲为”,使人感到“我可以尽情地浪”的想法。
魔王哈璐卡正是这样的情况,干掉一个嘴臭的四勇者之一让她感到愉悦无比。
而剩下的,处于重伤的三勇者的挣扎模样,更是让魔王哈璐卡想要玩弄一下。
“黛珂丝,你一个人类在我魔族的领地生活了20年,你必然是了解我们魔族实际上对于人类的危害不大。”
刚刚斩杀了一个勇者的长太刀微微垂下,刀刃上的血液聚集到刀尖,然后滴落在空旷的宫殿中,发出了直达心灵的水珠滴落声。
“我甚至询问过你,要不要当魔族的王后,要不要当艾璐璐的后母。”
“但是,为什么,你拒绝了,而且已经发誓效忠魔族的你,现在又当回了你的勇者?”
走到半途,对于圣光极为敏感的魔王哈璐卡敏锐地感觉到,那名牧师打扮的女性,将大部分的圣光都聚集到了二五仔黛珂丝的身上,而那名狮族兽人只是最低限度的治疗。
这么偏袒......
噢~现在还以寿命为代价去治疗黛珂丝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新的’比不过‘老的’吧。”
稍稍带了点沧桑的语气,觉得勇者们完全没有翻盘的可能的魔王哈璐卡演得非常高兴。
“我、我相信黛珂丝大人!她绝对不会屈服于你们的淫威的!”
牧师小妹整张脸都气得红红的,但是随后被黛珂丝伸手按住了肩膀。
“露依......行了,不用太费力了,而且,哈璐卡她说的确实是真的。”
在牧师小妹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黛珂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同时让牧师小妹中断了以生命为代价的治疗神术。
“哈璐卡!你是绝对想象不到的,我们带着怎样的觉悟才会站在你的面前!”
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原本摇摇晃晃的身体在正对魔王哈璐卡、双手紧握剑柄的时候,一下挺得笔直,那毫不动摇的身姿,即使是魔王哈璐卡也感到了一丝威胁。
但,仅仅是一丝威胁而已。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黛珂丝,竟然在这种程度的伤势中还能站起来,身上的伤还没有被治愈到恢复战斗力的程度吧?”
说着夸奖的话语,魔王哈璐卡也摆出了一副空门大开的模样,这完美的嘲讽技能果然让黛珂丝这个二五仔像之前那个华丽哥一样愤怒了起来。
“少瞧不起人了,哈璐卡!接我最后的一击吧!”
“切,输出全靠吼,你尽管来,我后退一步算我输。”
魔王依旧演得很高兴,那副定定地看着大喊着冲过来的黛珂丝的模样,仿佛真的打算当一回站木桩。
但,只是“仿佛”而已。
“你中计了!黛珂丝!”
原本空门大开的姿势瞬间变换成攻势,这突然的转变,冲锋中的黛珂丝即使想转攻为守也不可能了。
“不,是你的计算落空了!哈璐卡!”
“圣剑·兰古丽萨哟!解放你的真姿吧!”
同样在魔王哈璐卡发起攻势的一瞬间,黛珂丝手中的双手大剑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原本朴素的外表也瞬间变成了多花纹、多镂空的华丽装饰剑的外表,这样的转变,只是让魔王哈璐卡稍微地吓了一小跳之后又恢复了满满的自信。
没关系的,反正黛珂丝已经重伤了,哪怕是两人一起碰招,也必然是黛珂丝被击飞的——
“不、不可能!”
在魔王哈璐卡缩成针孔大小的眼瞳当中,倒映着的正是黛珂丝稳稳地挡住了她的长太刀的画面,而且黛珂丝的胸前哪里还有巨大的伤口,甚至连原本被染红了的铠甲都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这不合情理的一幕在哈璐卡回想起先前那招“幻影劫杀斩”,却只出现了三道血柱的时候得到了解释——二五仔黛珂丝根本就没有受伤,她那重伤的姿态都是演出来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哈璐卡。”
黛珂丝语气非常平静,仿佛之前的愤怒表现都是演出来的一样。
“黛珂丝!你算计我!!!”
一向自认聪明的魔王哈璐卡察觉到自己从始至终都被人耍着玩之后,顿时怒不可遏,即使戴着面具,观战的三人也能想象得到那愤怒的面容。
在愤怒的驱使下,魔王哈璐卡加在太刀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即使太刀被黛珂丝全力用圣剑·兰古丽萨抵挡,也不能阻止长太刀一点点地往脖子抹去的趋势。
“......哈璐卡,你还是那么自负,还是那么容易发脾气......”
突然从黛珂丝嘴里蹦出来的话让哈璐卡感到不明所以。
但,总感觉,好像这是胜利宣言?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怎么看都是你处于劣势当中!”
哈璐卡又被刺激到了,这让黛珂丝的脖子已经感觉到了哈璐卡手中的长太刀的锋利。
而面对这样的困境,黛珂丝却是闭上了眼睛。
“圣光啊......请最后一次,给予我力量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吐出,黛珂丝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上以及圣剑·兰古丽萨的圣光光芒也猛地上升了几个等级。
突然的爆发,让黛珂丝将哈璐卡连人带剑一起击退好几步。
“哈璐卡!你累了!”
“进入新的轮回当中,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从刚才开始就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看着黛珂丝跳跃过来并单手抓住圣剑·兰古丽萨摆出刺击的模样,哈璐卡眼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她将长太刀拖在身后。
然而,黛珂丝的左手突然张开五指对准魔王哈璐卡——
“绯!过来我的手中!”
顿时,铃铛声与水珠滴进湖面声响起,原本在魔王哈璐卡手中的长太刀出现在了黛珂丝的左手当中,而魔王哈璐卡的右手,却变得空空如也。
“这、不、可、能!”
魔王哈璐卡在不可置信当中,往日的回忆一点点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每天怜爱地用最上等的布擦拭着唤作“绯”的长太刀,每天陪不懂得人心的“绯”聊这聊那,每天......
“你忘记了吗?在那一天,你给了我操控‘绯’的所有权限。”
“虽然使用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能从你的手中夺取‘绯’。”
魔王哈璐卡被太刀刺穿身体,跪在地上的她跟俯视着她、握着这把太刀的黛珂丝,这样的状况,才是真正的“决着”!
牧师小妹发出了庆祝的欢快叫声,而狮族兽人则是欣慰地笑了笑。
面前的人与周围的人,让魔王哈璐卡犹如败家犬一般,低头看地。
被长太刀贯穿的身体不断地流逝着体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援军......
就算不说身上插着一把长太刀,哪怕哈璐卡突然暴起,黛珂丝右手握着的圣剑·兰古丽萨也能瞬间将她的人头砍掉。
那么,哈璐卡,身为魔族之王的她应该怎么做?
“......呵呵呵......”
“哈哈哈!”
“好一个细作!”
抬头,脸上满满的都是恨意,哈璐卡不顾贯穿了自己的胸膛的长太刀“绯”,毅然站了起来。
“你依旧是那么地倔强,哈璐卡......”
黛珂丝的脸上闪过几丝不忍,但她握着长太刀的手却是横向一挥、长太刀却不动分毫!
“黛珂丝你这个笨蛋!你现在的刀锋是竖直向下,而不是先前跟我一样水平横着的啊!”
那与意料之中不符合的情况让黛珂丝反应慢了一拍,让魔王哈璐卡不断地让长太刀“绯”深入自己的身体的同时,也快速接近了愣神中的黛珂丝。
“喝啊啊啊啊啊!”
拳头挥起,黛珂丝同时也反应了过来,圣剑·兰古丽萨刺出。
“嗤!”
“砰!”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嘿嘿嘿......”
最先出声的,是魔王哈璐卡,那笑声仿佛小孩子的计谋得逞了一般,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被两把剑贯穿、必死无疑。
“噗哇!”
心脏受到拳击的黛珂丝这才大口喷出了血液。
以特殊的劲力挥拳,击中黛珂丝的心脏,这一击,足够成为黛珂丝的深刻记忆之一了。
“为什么......哈璐卡你还有着这样的力量?”
“嘿嘿,你、是不会明白、的.......”
“守护、整个种族的、力量......”
说完最后一句话,哈璐卡便无力维持自己的身体,再次跪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身上的整套铠甲化为光粒缓缓散去,恢复了一开始的家居服,而头上的王冠,也随着其主人的无力低头,滚落到地面上。
“......哈璐卡,愿你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绯,变回原形,跟哈璐卡道别吧。”
变回人形的绯立刻扶住了意识已经模糊了的哈璐卡,而看到主人这样的情景,一身白衣的小女孩绯的脸上却是平静无比,她只是徒然地用双手捂住哈璐卡的伤口,让自己的白衣被染红。
“哈~黛珂丝大人真是厉害啊,真的打败了魔王~”
牧师小妹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治愈多少,但胜利的最终确定,还是让她高兴得顾不上自己胸口上的巨大伤口。
“恩,大概吧。”
牧师小妹依旧在夸赞着黛珂丝,完全没有注意到黛珂丝的敷衍态度,以及将那顶代表魔族的王的王冠捡起来的动作。
“是啊,我们四人,起到关键作用的不是团体,而是黛珂丝这一个人......”
狮族兽人感慨了下,然后就平定了心中胜利的喜悦,毕竟他不是牧师小妹这种年纪的小丫头。
“话说回来,黛珂丝你、额......”
话刚说到一半,狮族兽人就将话梗在了喉咙里面,那看向某个方向的眼神也变得怪异无比。
“诶?怎么了?”
同伴明显得不能在明显的变化打断了牧师小妹的夸赞,然后好奇地看向狮族兽人看向的那个地方,随后一副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的表情。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声音从高处传来,在广阔宫殿的回荡中,赋予了威严的感觉。
“我,黛珂丝·阿兰,魔族最忠实的奴仆,现在是魔族的王·代理,同时也是这个孩子的后母。”
“她叫做艾璐璐·塔卡亚麻,是将来的,魔族的王。”
是黛珂丝,此时的她已经戴上了魔族的王冠,走上了台阶并坐在那威严无比的王座之上,她的怀中还有一位15、6岁的少女,少女的长相与魔王哈璐卡的有九分像。
魔王哈璐卡以为自己一开始转动手中的戒指射出一道紫光的行为隐蔽无比,但黛珂丝早就看穿了,只是她也没想到的是,暗门之后的竟然是昏迷的艾璐璐。
难道说哈璐卡早就感到自己会失败了?
“你、你你你你!”
“你难道被力量与权势迷惑了心智吗?”
“黛珂丝大人?!”
两人的反应不一,但黛珂丝现在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
“狮王,我会派人送你回到主位面萨尔基尼的。”
“至于露依......留在魔族吧,我教你,就像王一开始对待我那样,让你了解魔族。”
“还有城外的人类大军......大概已经见势不妙撤军了吧?”
因为,也只有这样,人族跟魔族的伤亡才能降到最低,而代价也只不过是她黛珂丝成为了被两族唾骂的人而已。
说完决定,黛珂丝便不理会被突然出现的魔族卫兵抓住的重伤的两人,靠在王座上仰望起宫殿的顶部,右手则是轻柔地将艾璐璐脸上调皮的发丝顺到耳后。
“原来,坐在王座上的感觉......是那么地孤寂啊......”
“如果哈璐卡回来之后,看到一个强盛的魔族,会不会感到高兴并且原谅我呢?”
“愿,哈璐卡你在新一轮的轮回中,过得愉快。”
微笑着,哈璐卡隔着宫殿的屋顶,看到了明亮的月亮,也看到了一片在月光下飞舞着的樱花花瓣。
樱花花瓣飘啊飘,最终落到庭院之中。
一处是长势旺盛的、不知有多少年了的樱花树,树根旁立着一个古朴的墓碑,“吾妻 优·索诺达之墓”。
一处是并排的海棠树树苗,樱花树树苗,百合花盆栽,它们都挂着一个小牌子,分别是“黛珂丝”,“哈璐卡”,“艾璐璐”,两高一矮,仿佛一母一父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