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人生的意义与世界的根源这种充满哲学气息的事情我相当的不擅长,而有些迷迷糊糊的就跟随‘下意识’的引导踏上的短暂旅途也不断给我看各种各样用来破坏常识的东西。
比如莫名其妙的怪物,温柔体贴的魔女,穿着贵重首饰半夜在林间光脚游荡的公主,还有看起来一股坏蛋味的英雄,以及面前这场‘神圣’的宗教仪式。
宗教这种东西想要简单粗暴的让人相信其中不可缺少的就是打破常识的奇迹了吧。
生着翅膀的人形生物赤裸着上身,发出让我想堵住耳朵的声音,并飞舞着将手中的瓶瓶罐罐向下倾斜,粘稠的光芒从瓶口中涌出,落向祭坛中的人群。
再加上从我听不到的声音取得了秩序的混乱人群排着队列走向祭坛时呆滞虔诚的表情。
宗教气息确实是很充足了。
总之「本能」没有向我打招呼征询我的同意就一把抓起了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的葛温德林并从拥挤、幸福、泪流满面的殉道者们中向后退去,即使我们并没有在那个从宽阔护城河中央突兀出现的祭坛一样的巨大圆形建筑中。
说起来‘本能’好像总喜欢越过我擅自干些什么事情。
难道我原来是非常冲动的类型吗?
光芒泼洒在接受仪式的难民身上,就像在奶酪上泼洒强酸一般——这话不是我说的,虽然我看着那一道道光带会觉得‘如果被泼到了说不定会很痛啊’,这样的想法确实存在,但在我眼中姑且还仅仅停留在‘喔,大家发光了!好厉害!’这样的阶段,而葛温德林却带着怒意低声说出了这样的只言片语,‘圣歌’实在是太吵了,听不清魔女到底说了什么。
看来明明会被莫名其妙的家伙读心,但我的心灵闭塞到完全没有办法倾听神的声音啊。
综上所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像那个戴着有两三个头那么大的帽子秃头所说的那样是神恩的救赎那么美好的事情这件事,我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
那么‘英雄’是怎么看待这一幕的呢?
我在人群中开始寻找那个金发的男人,因为很烦躁的存在感非常强烈,所以一眼就找到了。
嗯,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没什么意外的依然是那张有点恶心的微笑模样。
喂喂.这人不累吗,一直保持着这种表情。还是说本来就长成这样?取笑别人的相貌并不是好行为,要是真的是就长成这样的话,那我可得道歉了。
作为道歉如果得到了机会就把这个笑脸病给治好吧,用拳头。
那个奇妙的少女面无表情的伫立在男人身旁,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该感到安心还是担心呢?
在傲慢的想法中,第一轮的圣别似乎在迸溅的光辉中结束了。
“恭喜。”
随着眼中的金光淡去,自称为范阿德主祭的中年人看着空无一人的祭坛开口,
“看来这一次我们的新同胞都被仁慈吾主款待至神国中了。”
悲天怜人的浑厚嗓音响彻人们的心间。
我的数学不好,算不出在圆形的祭坛中到底消失了多少人,从这个距离也无从得知在光芒的尽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呐...葛温德林,那个法阵是传送魔法吗?”
“.....大概吧。”
我看不到葛温德林兜帽下的表情,因为她此时并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脸。
“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是目的地区别罢了。”
....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这一次都被」里还具备着什么样的可能性。总之对于佛提尔人来说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也不过只是换了一个死法罢了。
是被许久不见的灰雾淹没,还是被无慈悲的圣光吞噬。
带着绝望选一个就好,
毫无意义的怀揣着希望只是折磨自己而已。
而在七窍喷涌着光焰的主祭身后,全副武装的军人们面罩下的表情也没有动摇。高远的城墙上观望着的权贵们则毫不吝惜的献上掌声,赞美着眼前的盛景。
泯灭人性吗?
不,少数人的话还可以理解,但当一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是泯灭人性的怪物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国家存在。
所以他们只是没有把佛提尔人当成与之对等的人类罢了。
甚至带着敬意与感谢。
就像对为了控制人口基数保护环境的某种老鼠聚集起来跳海自杀一样。
怀着敬意与感谢看着佛提尔人踏上祭坛并成为供应他们生活的能源。
真是残忍的生物链啊。
“喂!!你们就打算这样去当肥料吗??喂!!”
我摇晃着身旁正呆滞的亦步亦趋走向祭坛的女人,而女人像是被推倒的木偶一样倒下,半身染上了泥污,却又毫不在意的爬起来向前走去。
“喂!!”
该死,听不见吗....
想必是那个眼睛冒火的老家伙做了什么吧,既然如此只要打倒施术者就行了。
于是我将左手搭在剑柄上决定向前穿过人群。
“......没用的。”
葛温德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那就在他们送死之前你先去送死吗?就凭你那把破剑想要跟能够同时洗脑数万人的神职者对抗吗?够了,他们没救了,就算阻止了也不过就是被雾里的怪物变成食料,你自己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了,不管是变成食材还是变成肥料,都不如像个战士挥着剑死去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而且我也不打算死在这里,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你不会变成食材也不会变成肥料。”
葛温德林停下了脚步,并抓住了我的右手。
“现在的话还能回去。”
葛温德林低着头,明明是在过于吵闹的圣歌中,可她微不可闻的声音却显得无比清晰。
就像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一般。
“回到树屋中去,传送阵还可以用,区区瘴气还不能对吾辈的结界产生什么影响,”
葛温德林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可是来自久远的智慧让她看到了即视感,眼前的下仆像表演失败了的魔术一般全身插满兵刃,再次变成独自一人的即视感。
邀请也好,恳求也罢,魔女觉得现在不是在乎架子的时候。
“跟吾辈一起回到树屋中吧,库洛,有你在的话吾辈也不会再恐惧无尽的时间了,在固有结界中吾辈就是神,想要什么吾辈都能给你!想要孩子的话,吾辈也愿意给你生.....吾.吾吾辈只是单纯的对繁殖这一活动产生了学术性的兴趣,绝不是想...啊....”
红着脸摇着头的魔女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说服笨蛋。
“所以求你了,别去,别留下吾辈一个人...”
.....
风,掀起了魔女的兜帽——下仆的呼吸停滞了,就连言语的能力也在那一瞬的光景中被夺取
随风飘动的晶莹长发,
湿润的金色眼瞳,
浅薄的轻启的朱唇。
......
然后又趁着目光躲向什么也没有的草地上时,开了口。
“我拒绝。”
啧...
“虽然是很有魅力的提案,”
笨蛋挣脱了魔女的手,
“但是我果然还是要拒绝啊...”
笨蛋用双手捧起了魔女的脸颊,
“一副要哭出来的悲伤表情在说些什么没羞没臊的话啊,谁要跟珍兽生孩子啊,生体操运动员出来吗笨蛋!!你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用去,哪里也不许去,我这就去把那群自以为是的圣光混蛋打飞,然后像之前的计划一样,抢一艘船来,去他妈的吃屎神的地盘作威作福。”
笨蛋捏住魔女的脸颊拉拽着,嗯,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了,果然很有弹性啊,明明是个珍兽。
“所以抱歉啦,能和你一起踏上旅途,我也很开心,谢谢你,葛温德林。”
笨蛋觉得这里应有微笑,所以就咧了咧嘴,似乎笑得没有想象中的帅气。
笨蛋又隔着兜帽搓乱了魔女的头发,然后转身冲向了人群。
看着无视了这边的决意,擅自的立下决意的笨蛋离开的身影,
魔女蓄着水分的黄金眼瞳里酝酿着其他情绪。
“————————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