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空空如也的,无比寂静的世界。
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的黑暗,单调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时间的概念似乎也不存在一般,只是静寂的维持着。
仿佛混沌一般。
·······
·······
耳边回响起巨大机械的轰鸣声,仿佛祈祷一般的圣歌也传了过来。
是从什么时候呢,许许多多的奇妙事物出现了,明明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却又如此确切的存在着什么······
不该存在的事物。
流星闪烁着坠落,释放着最后且绮丽的光芒,仿佛璀璨的烟花一般。
不知是谁的窃窃私语传来,明明确实的听清了,却又确确实实理解不了,仿佛只是穿流而过一般。
“你在这里啊。”
清脆的女性的声音回响起来,在这无机质且无意义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这样有意义的声音。
“睁开眼睛。”
······?
我一直闭着眼睛么?那么那流星和花火是如何映入我的心中的呢?说到底其实并没有眼睛这种东西吧?
只是仿佛从梦中清醒过来了一般,再次观测到了这方世界。
黑暗,依然是那令人安心的黑暗,原来这世界的确未曾改变,那那些许许多多的东西是什么呢?
“不想离开么?”
离开什么,离开哪里,去往何处?
语言其实并没有意义,只是混沌而又寂寞的某样事物而已。
“哪里都行,只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
"带上我,一起离开吧。“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这愿望并非是我的,也许是你的也说不定,甚至可能也只不过是不知道在某处的谁的呢。”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欢快,比起先前的静寂和轰鸣,果然还是这样的声音听起来更加······
其实这究竟是谁的愿望也无所谓不是么,将其实现也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没有形体的我,首先要先去寻找一副躯体,一副空空如也,像我一般的躯体。
没有双亲,尚未为人所爱,甚至连存在都不被关心的,只是躯体的某物。
“那么,这个给你。"
红色的纹章点亮了这片黑暗,像是精心用三笔画出的画一般,神秘又美丽,那是与这个世界绝不相称的东西。
······
······
就像是从黑暗坠入了更深邃的黑暗之中一般,突兀消失的安全感不仅不让人感觉到留恋,反而滋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喜悦。
“敢来到本王的领域,胆子倒是挺大的啊,残渣。“
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声音回响起来,这片本就诡秘的黑暗一下子透露出浓烈的危险气息。
尚未拥有形体的“两人”沉默着,等候着这位高傲王者的宣判。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区区残渣自然没有与本王对话的资格,居然有着这份觉悟的话,给予少许奖励也无妨。“
浩大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暗,虽然没有着能够观测外界的具体事物,但是“他们”又确确实实的能够做到这一点。
可是,即使如此,这片世界仍然是空空如也。
“还拿着相当有趣的东西呢,那么这就是本王的恩赐了。”
不久前才获得的那美丽的红色纹章被蛮横的夺走了,不知名的两个存在再次恢复了只拥有着彼此的状态,不,并不是这样的。
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人类躯体的轮廓,他与她拥有了即便仅仅只是光芒的姿态,仅仅只是一人份的姿态。
“以三划令咒就能交换到本王的力量,欢呼雀跃吧,残渣,希望你接下来的表现能让本王更加愉悦。”
这是一笔不容拒绝的交易,而他们也不打算拒绝。
只是······
“未知的王啊,不知道您对于圣杯有没有兴趣?”
慷慨的王者馈赠的,并非只是单纯的力量,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知识,足够让他们理解到接下来将要前往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圣杯?哈哈哈哈,在具体的了解了之后,你居然想要用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大圣杯来交换这普普通通的三划令咒么??”
停顿了一下之后,不知名的王者继续说道。
“果然你很有趣呢,残渣。很好,本王允许了,若是你取得了圣杯,就算把这三划令咒还给你也未尝不可。”
“但是,本王还是要问你一句,为什么?”
“它很漂亮。"
在越发猖狂的笑声中,获得了力量的他们,沉默着远去。
······
······
“还真是很顺利呢。”轻快的声音响起。
“是的呢。”
“那令咒,真的这么漂亮么?”
“是啊,毕竟那是我曾经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吧?”少女哧哧的笑了。
“确实。”他也笑了。
残渣们在互相扶持的路上,逐渐得到了完善,即便连躯体都还未曾拥有,但却拥有着更为重要的许许多多。
······
空白的躯体睁开了眼眸,这个没有双亲,尚未为人所爱,甚至连存在都不被关心的,只是躯体的某物。拥有了崭新的内核,同时,这也意味着,残渣已经不再是残渣。
他的眼前,伫立着一名人类,和一个英灵,都是无数次经过这幅躯体身前的家伙。
躯体里残留的,只有些许的记忆片段,但是也足以让他知晓面前两人的名字了。
人类的名字是罗歇,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作为御主的存在,而那个职介为caster的英灵则是他的从者,被尊称为老师。
“——尝试一下编入魔术回路吧。”
听了caster的话,罗歇点头答道:“那么,就使用这边的人造人。"
魔术回路——运用魔术不可或缺的拟似神经,在这里的无数空壳正是以此为轴才能形成肉体,这个躯体也不例外。
而使用也就意味着消耗,在得到某物的同时,定然伴随着某物的消失。
检索一下以前的对话,在加上得来的知识,可以推测出两人为了制造用以战斗的魔像,消耗了无数的人造人。
“首先,先使用三个左右吧······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可能是运气不好吧,他被选入了死亡的名单。
随着两人的离去,曾经只是一副空壳的躯体行动了起来。
“快点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吧。”
少女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的幸灾乐祸,她自然是毫不担心,那珍贵的三划令咒交换来的力量可并不是普通的货色。
在魔力供给槽中的他,不慌不乱的熟悉着这个孱弱的躯体,丝毫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死亡。
“话说原来你是这个样子的么?”
依仗着庞大的魔力,曾经的残渣也拥有了崭新的面貌。
浅浅的灰蓝色长发,黑色的外衣上系着红色的领结,灰色的衬衣下面,同样是是蓝灰色调的苏格兰裙子。只是,与正常的人类不同,脑袋上长着和发色相同的兽耳,身后也晃动着数条尾巴。
“那你是这个样子的咯?”
毫不在意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来其实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啦。
“就这么喜欢灰蓝色么?”
“有什么不满么?”精致的脸庞贴近了魔力供给槽的玻璃,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他的表情。
“好吧。”他叹了口气。
“快点从这破管子里出来吧,哼。”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少女消去了身形。
说起来现在她的状态,就像英灵一般,身体完全由魔力构成,所以能做出这种类似灵体化的事情也不奇怪。
出来,这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份力量,这幅躯体乃至在此的所有人造人们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可惜的是,他们没有能够这样做的自我。
“——理导(Strasse),开通(Gain)。”
切断了培养槽的供给,运用魔术的语言,驱动自身的神秘,双手接触着强化玻璃,期望着破坏的结果。
把握接触到的玻璃究竟是何种矿物,流入的魔力发生变质,以最小且最适宜的力量将其破坏,随着双手充盈起光芒,轻轻的一按,强化玻璃就被击得粉碎。
摘掉口中的呼吸器,无比虚弱的躯体立刻就倒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还在怄气,她并没有半点现身帮忙的意思。
他也毫不在意,拥有躯体本就是一种稀奇的体验,即便这幅躯体超乎想象的虚弱,现在也是他所拥有的躯体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外界的空气,肺部产生了痉挛般的抽搐。所拥有的力量太过微小,甚至无法完成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不过他仍然不以为意,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从爬行开始慢慢努力,缓慢的前行着,身子却逐渐直了起来,脚踝接触到了地面,扶着墙壁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迈出了第一步。
每次踩踏地面,重力就侵袭而来,始终有着仿佛被某人压着的痛苦,黏黏的液体着实令人不快。
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前行,
不知不觉就离开了一直在的房间,来到了铺满石块的走廊。如同婴儿般柔软的双脚也不堪重负,血液不断从被撕裂的肌肤中流淌而出。
微弱的呼吸与剧烈跳动的心脏,这幅脆弱的躯体,完完全全的不适合生存,毕竟是量产的消耗品,谁又在乎这些无谓的素质呢?
视界逐渐昏暗,他第一次觉得获得躯体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但是这些新奇的体验虽然痛苦,却仍然有着一种意外的踏实感。
“你怎么了?这样子会感冒的哦!”
意识随着大脑的混乱而变得微弱,不过他还是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张面孔。
那是曾经面对着空空的驱壳,露出一脸痛切表情的职介为rider的英灵。
交给你了。在意识断片的最后,他却丝毫没有不安,因为残渣们向来就是这样,互相扶持着走来的。
······
黑方的rider,阿斯托尔福在城塞的通道发现了一名倒下的男子。该怎么办?他如此考虑着。“总之必须救他”这件事早已经在他的心中定了下来,他所在考虑的怎么办,其实就是怎么样才能拯救这个男人,
不知在某处窥视的赤红色眼眸恢复成了平时的灰蓝色,似乎是有些不满的移开了视线。
先把他搬走吧!
极其迅速的做下了决定,rider脱下了披风将男人裹了起来,扛在了肩上,虽然他是个瘦弱的英灵,但是扛起一个更加瘦弱的人造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又立刻开始烦恼该把这个男人搬到哪里去,自己的房间里是不行的,因为每隔几小时。自己的御主塞雷尼凯就会把他叫出去。
就算自己是召唤出来的从者,御主她这么固执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啊,rider这么想着。
“rider大人。”
听见自己被呼唤,rider转过头来,两名人造人正用不含感情的眼瞳盯着自己和自己扛着的男人。
“caster大人正在寻找逃脱的人造人,您有什么线索么?”
“没有哟。”
没有经过思考,rider迅速的回答道。人造人们虽然向被扛着的男子投去一瞥,但还是留下了一句“是么”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你们也要加油呀~”
rider怀着感谢的心情,向离去的人造人们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