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周围的树木疯狂地摇摆,雨点随着风倾斜着砸在女孩的脸上,让女孩甚至睁不开眼睛。耳边净是“哗啦哗啦”的落雨声,原本紧跟着的那个大叔的喊声也听不真切了。
轰隆隆!!
耳边的雷声响彻云霄,那乌黑的雷云团似乎离这里很近。女孩低着头,连脑后的兜帽都来不及戴上,她一边盯着脚下,一边用余光紧紧跟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雨终于势至倾盆,无数雨点在天地之间拉开一条条透明的丝线,密集得甚至能够遮挡视线。
轰隆隆!!
先是远处的一道闪光,如火光般出现在树冠那一边,接着那轰鸣声才传入女孩耳中。但女孩已经没空去关注这些,隐约间,她在雨幕中看到前方越来越远的游侠,像是这才想起自己一样回过身来。
看不清,听不切,那人似乎喊了些什么,接着他提了提身子,固定了一下肩上的那一大团绒毛,继续回头跑了出去。
哪怕听不清楚,女孩也大概知道游侠喊得什么——无疑是让自己跟上呗。
女孩只好加速跑起来,喘息之间,望着天地间大雨倾盆,周围的枝叶都被雨点打得抬不起头来,女孩仰着头,看见那团乌云正漂浮在自己头顶。
那云真黑啊,简直是在给云丢脸。
脑中闪着莫名其妙的想法,女孩的眼睛却离不开了——那乌云很大,大得看不见边界,大得整片天空都仿佛是黑的。不对啊,这还是云吗?细细一看,那黑色之间还有着奇怪的裂痕,十分规律地布满天空。
随着心中的烦躁褪去,似乎耳边的风声也远去了,女孩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头顶。
那些裂痕——不,那好像是——咦,那些不都是砖头吗?没错啊,就是砖头,一个个拼接在一起,天上怎么会有砖头呢?
那黑色的天空下,雨丝似乎也被遮蔽住了,似乎是被那黑色挡住,女孩感到落在身上的雨点仿佛都消失不见——不,并不是消失不见,只不过是被挡住了,周围的雨点还在下,只有自己的脚下是干的。
那苍白色的水泥地刺疼着女孩的眼,墨绿色的河岸堤岸边,一个巨大物体架在那里,挡住了雨,却挡不住风吹在身上。女孩的双瞳涣散,她只想知道头顶的黑色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那像是石砖一般的黑色表面,还带着锈绣斑斑的污渍,仿佛上面的雨水要渗下来一样。但是女孩知道不会的,因为自己的头顶流过下水道的支线,它们在路面的两边延续出去,中央微微凸起的路面让雨水流向两边的下水口。那弯曲的弧度女孩知道,她曾经像死狗一般躺在那路上,发现紧贴着地面的自己看不到另一面的井盖边。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那天自己舒服地躺在地上,不愿意动,不愿意想,灰蒙蒙的天地间之间地上那些鲜红的液体占据了她的视野。
啊,这么说起来——女孩开始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反应慢——这不就是那个桥洞嘛。
那弯曲的壁面从岸边一直弯曲到头顶,看那里,那里还有一棵野草——也许是野草吧,带着渺小的希望,从墙角那点稀薄的泥土里坚强地生长出一抹绿色,也依旧触碰不到太阳——没办法,桥洞嘛。
眼前的情景清晰却不真切,让女孩的心在剧烈颤抖的同时也泛起难以抑制的喜悦——不,不行,如果笑出来就消失了,这一切都会消失的——不知为什么,女孩这样确信。
突然,女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倾斜——不,并不是世界,而是自己。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女孩发现自己眼前陷入黑暗。
轰隆隆!!
雷声。
哗哗哗哗哗——
雨声。
她发现自己又躺在路面上——这可不行,这可是马路中央,你听后面已经有司机师傅在那骂了。她伸出手,撑在地上,想让自己站起来,然而入手的并不是坚硬的沥青,而是一团泥泞的污泥。
她愣了一下,将自己沾满泥土的脸从泥巴中抬了起来。
雷雨依旧,周围的树木摇摆着,随着“呼呼”作响的风环绕着她,仿佛在嘲笑着什么。雨击打在泥巴上,在那坑坑洼洼的小道上攒出了许多小水洼,随着雨幕,如同无数硬币在地上跳跃着。
她坐起身来,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摔倒在了泥里。她带着有些呆滞的表情环顾了四周,满是泥土的脸,雨水洗不干净。
她抬头望望天,那朵巨大的乌云依旧在那里,只是已经没有什么裂痕,没有什么水泥地了。
‘…幻觉吗……'
她歪着头,半坐在泥巴里,愣愣地望着天空。一道雷蛇从天空中窜下来,紧接着传来轰鸣声。
她有些尴尬地“呵呵”了几声,用手在脸上抹了抹,无奈地笑出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
她忍不住在风雨中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是那些泪水刚刚从眼眶中流淌出来,就被倾盆的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实在跑得太快,让那些迎面而来的雨水打在女孩的脸上,打得生疼。女孩只好将脸向游侠怀里靠了靠,想要借此躲开另一边雨水的侵袭。
冷,好冷,刚才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心安下来,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衣服被寒风一吹,简直要渗到骨子里。女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一边奇怪自己身为神明造物为何体质这么差,一边把身子往游侠的怀里钻了钻。
‘一个怪大叔,就让你替我经历风雨的洗礼好了,经历了风雨才能见彩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么想着,女孩的心情微微回复。
游侠身穿一身盔甲,胸.部完全被一片坚硬的黑色金属挡住,让女孩靠得有些难受,她扭了扭身子,用手摸索着,希望找到一片由布料构成的地方,至少能够暖一些。然而还没等女孩找到,耳边就传来游侠的声音:“别乱动!”
女孩连忙停了下来,愣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你个靠着魔免体质嚣张至极的凡人,这是要蹬鼻子上脸啊!然后她像是反抗一般扭着身子,希望能够从游侠怀里下来。
女孩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间,自己眼前就成了游侠的背部,自己的腹部被扛在了游侠的肩膀上。
女孩愣了愣,大怒:你居然像扛一袋麻袋一样扛着我!?
她用手撑起腰,扭动身子,口中喊道:“你放我下来!”
“啊!”还在挣扎的女孩被这一下吓得叫出了声,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动了,她咽了一口唾沫,手上不敢动,嘴上却闲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你这变态!”
“啊!”
游侠喊道:“闭嘴,安静待着!”
女孩终于老实了,她默默在心里诅咒这个‘萝莉控变态大叔’,嘴中不敢再喊半句。身子随着游侠的跑动上下颠簸,让女孩的腹部有些难受,她眼前两边的雨林飞速地向后退去,耳中只剩游侠悠长的呼吸声。
半晌,游侠终于扛着女孩来到了目的地——猎人小屋。
那只是一个很简陋的小木屋,那破烂不堪的木门被游侠撞开时,女孩都有些担心那木门会被撞下来。屋内有些昏暗,满地的稻草与灰尘,被冲进屋来的游侠激得漫天飞舞。周围那些竖着钉在一起的木板根本无法挡住风雨,寒风从木板间的缝隙挤进来,发出尖啸声,让人心颤。那些木板都有些湿漉漉的,明显是雨水浸了进来。
还没等女孩仔细打量这个小木屋,游侠便将女孩抛了下来。女孩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屁股跌落在一片稻草堆上。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