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隐修会的高层会议上,几位最高权利者自然是通过气的,他们已经做出了决议,在最后的关头坑阴影议会一次——不按照计划向薇妮提供沃尔顿和怀特在拉文纳姆的信息,阻止阴影议会亵渎神泪的计划。至于如何影响到霍森斯方面,那就是另一个宣传策略的问题了。
奥斯韦德依稀记得,在黎明之战结束后,两大神圣帝国建立后,神圣埃利奥特帝国的皇帝西里尔·杜·埃利奥特入主霍森斯教皇宫,而这个时候,他所发布的第一份决议,就是认定紫发紫瞳的女性是与魔鬼签订了契约被魔鬼亵渎的魔女。
就连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奥斯韦德都知道,那位被誉为“西之圣子”的教皇陛下对于入主圣女殿并且与他其名的“东之圣女”依文洁琳·拉尔·杜·卡洛斯非常不满,毕竟,按照那位神使对教会内部设立的架构,圣女殿拥有弹劾教皇的权利,而一位拥有足够话语权的圣女,显然对于那位野心勃勃的教皇陛下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决议的目的,显然是针对依文洁琳的剑术老师以及她最信任的副手理查德·罗德里克·拉·克莱斯特大公爵。毕竟,紫罗兰圣女依文洁琳最信任的十六位大公爵中,只有拉·克莱斯特大公爵的女儿拥有这样的特征。而实际上,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而言,紫发紫瞳可是非常稀罕的特征,除了传奇阶元素骑士拉·克莱斯特大公爵的女儿,几乎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过。
即使后来发生了种种事情,霍森斯方面依然没有取消这个宣称并且放弃对薇妮的通缉,而这一次,隐修会就打算那这一个宣称做文章。毕竟,被霍森斯教会通缉的魔女却为霍森斯教会工作阻止阴影议会的进攻,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他们的偏向宣传,在加里斯大陆足以对霍森斯教会造成极大的打击——就连真正地脱离霍森斯的统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作为合作者的阴影议会?紫罗兰隐修会和阴影议会名义上可是敌对关系,做一些符合这些立场的事情,在正常不过了。更何况,阴影议会这个计划的主要目的,就是打击霍森斯教会在加里斯的信誉,只要结果和目的一样,过程并不重要。
“当然算完成喽,不过,我突然觉得,应该我自己去,这样的话她应会更加相信你的话了吧!”看起来,克洛斯特尔似乎注意到了隐修会的想法,试图亲自动手让薇妮前往拉文纳姆。
奥斯韦德感觉阴影议会似乎非常执着地想要控制薇妮的行为,似乎在他们交给自己的计划书之外,还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阴影议会交给自己的计划书并不是他们完整的计划书,在这其中,肯定漏了某一些重要的信息,甚至他们真正的目的。
可惜,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克洛斯特尔显然并不想等太久。即使奥斯韦德没有回答,他也动手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道。
随着黑色的人头钻进他的体内,奥斯韦德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而他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在克洛斯特尔的动作下,显露出一些裂纹。
“你这么做的话,戒指可是会碎掉的!你就不怕以后无法控制我了吗?”奥斯韦德的灵魂对着远程控制自己的克洛斯特尔喊道。
“当然不怕,因为这之后,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于奥斯韦德的质问,克洛斯特尔却仅仅是笑着回答道。
他操纵着奥斯韦德的身体,向着卡洛斯公馆走去。
灵魂的感觉是敏锐的,奥斯韦德可以确定,克洛斯特尔说的是真的,而控制着自己身体的这位阴影半神,显得非常高兴——那是计划即将得到实现的那种兴奋,那是通过各种算计操纵一个人的行为的激动。
“是吗?那个时候我捡到这枚戒指,就是你预先埋下的种子么?”完全丧失了身体控制权的奥斯韦德,语气显得非常放松。他知道自己的反抗在一位半神面前毫无作用,不如放轻松一些,到时候还能更加容易接受现实。
“当然,你和毁灭的魔女,都是足以影响她行动的人,但是毁灭的魔女却并不好控制,而你……”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的不屑之意,却让本来放轻松的奥斯韦德差点再一次燃起了怒火。
沉默着,在克洛斯特尔的控制下,奥斯韦德来到了卡洛斯公馆。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奥斯韦德感受着薇妮的气息,突然打破了沉默。
“那不是更好么?”克洛斯特尔似乎很清楚薇妮,他反而笑了起来。不过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的裂纹再一次地增多,让他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克洛斯特尔走进公馆,却发现薇妮正在门外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注意到,薇妮的眼神流露出细致打量的意味,这是过去她与奥斯韦德之间交流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他很确定,自己讲控心术在眼底留下的光芒完全收敛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薇妮不会选择前往拉文纳姆,因为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挑衅。
“你让我查的事情,奥卡姆之眼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仿照着奥斯韦德过去的说话方式,克洛斯特尔开口说道。
看见薇妮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接着说道:“在拉文纳姆,奥卡姆之眼发现那儿的神圣结界已经启动,有一名隶属于阴影议会的亡灵法师正在发动进攻。而在拉文纳姆湖的中央,我们发现了两名身穿萨伊夫咒术师袍的人在湖心凉亭处,我怀疑这两个咒术师就是你要找的沃尔顿·休斯和怀特·帕特里克。”
薇妮朝他点了点头,“感谢你的情报,还有什么事情吗?”
克洛斯特尔摇了摇头,“其他倒没什么,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暂时忘记他们,我有些担心,阴影议会对拉文纳姆下手的目的是将你吸引走,如果你像上次那样被他们困住,然后发动攻击的话,我们可能就没办法阻止他们的计划了。尤其是这个时候,如果你现在出发的话,要是遇上和上次一样的囚笼,完全形态的阴影牢笼至少能让你在糖果庆典开始之前无法赶回加利斯敦!”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完全是在用非常正常并且合情合理的理由劝说着薇妮不要离开加利斯敦。
说完这些劝告的话,他没有停留,而是向薇妮告辞,“虽然我还想再劝说一下,但是那些霍森斯的混蛋还真是难缠,他们还真以为加里斯还在他们的控制下么?至于到底要不要去,你最好先考虑一下。”
带着不满的表情,他离开了卡洛斯公馆。
在抵达之前所待的祈祷室后,他手中的黑色指环已经完全破碎,并且化为了阴影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
恢复了对身体控制权的奥斯韦德露出了阴沉的表情,克洛斯特尔已经完全把他的话说完了,即使现在回去告诉薇妮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阴影半神控制下所说的,反而更加让薇妮对阴影议会的挑衅行为更加反感,甚至有可能让她下定前去拉文纳姆找阴影议会算账的决心。
另一边,薇妮看着奥斯韦德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着奥斯韦德的影子。现在她从奥斯韦德的体内,感觉到了那股令人厌恶的阴影之力,而那对于她而言相当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却显得极为可疑。
过去,她一直是非常信任奥斯韦德的,不过现在,她有了一个猜想——如果奥斯韦德被阴影议会的人使用控心术控制了,那么之前的事情,也许就有了解释。
首先,把她的家炸掉,无家可归的她自然会在相信奥斯韦德的前提下,来到海森堡暂住。不过,这一件事又吸引到了理查德的到来,理查德来到看起来安全,却被阴影议会渗透的海森堡显然是刺杀的绝佳时机,而对理查德的刺杀,则会引起隐修会对阴影议会目的的猜测,并在奥斯韦德的引导下派出全部力量保护十六位大公爵,这样的话,隐修会对于糖果庆典的神泪保护会降到最低,而霍森斯的枢机主教议会显然不会重视隐修会对保护神泪的要求,这个时候缺少保护的神泪自然是阴影议会动手的最好时机。
而且,在这样的计划下,即使阴影议会在糖果庆典上亵渎神泪,也不会对潜在的盟友造成太大的影响——被误导的隐修会显然只会担上一个“判断失误”的责任,而阴影议会最大的敌人,霍森斯教会的神圣光环与他们那与阴影议会没有区别的行事手段,显然应该担负起这一次事件的最大责任。成功地亵渎神泪会让加里斯与霍森斯教会的隔阂加深,甚至有可能导致东方教会和西方教会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