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清晨」。
虽然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在梧桐树下的这个清晨都不会是第一次。但很少能遇到什么能让人在与朋友交流时分享的好消息之类的事情。所以想着至少在生活态度上至少要表现的积极一些比较好。而这种崭新的感觉应该也会让人振奋期待吧?
所以我在日记上写下了「第一个清晨」这样的话。
嘛,毕竟在失忆这种状态下至少还能记得夏琳,在濒临绝望的时候也遇到了葛温德林。
也不全是坏事的就是生活嘛。
砰。
我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像做出觉悟一般,稍微用力的合上了日记并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但在不知名鸟儿从天明的瞬间就没完没了蹄叫,以及不甘示弱的虫鸣这种吵杂的大环境下应该不会影响到熟睡的葛温德林吧。
我的意思是,就算醒了应该也不会是我吵醒的,毕竟这森林的清晨是这样的吵。
吵到让人怀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和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这样的谚语的真正确性。
就像‘我’养的猫从来不吃小鱼干,并投过来了‘给我端出来食X之灵程度的料理来啊,铲屎的’样的眼神。
并且完全不睡高价,做工精良的特制猫窝,并安逸的选择了猫窝的包装物上。
嗯?多少有些出戏了吗。
「看来脑袋又一次的变得奇怪了呢。」
这样想着我下意识的撩起了刘海按着自己的额头。而传达到手掌间的是一种异物感,好像额头上鼓起了两个对称的肿块。
是什么时候撞到的吗?
揉着头的我又感受到了视线。
葛温德林正把埋在膝盖前的面容侧向这边,半睁着双眼用有些微妙的视线看着我。
揉头的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呃...果然这个森林还是太吵了吗?大概是因为逃难的人太多了吧。”
我试探的开口
“没有,”
葛温德林依然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嗯?是错觉吗?这一瞬间的葛温德林看起来脸颊显得辘辘糯糯,比起珍兽更像是某种吉祥物角色。
“心理戏太多了吧,下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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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旅途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是当我看到不远处同样向西行进的旅人啃着已经完全脱水了的黑面包后,才意识到这个琐碎而又重要的问题。
“呐?葛温德林?你饿么?”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问什么啊,吾辈愚蠢的下仆唷。”
葛温德林做出了一个玩昧的表情,“吾辈当然不会受限于普通的饮食规律,不要小瞧一个人在树屋中度过的无数时光啊!”
跳到面前,散发出「我很棒!非常棒!快来夸我!」气氛的葛温德林双手握拳抵在腰上,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至于你的话虽然不会感觉到饿,但身体还是需要补给能量的,所以昨晚吾辈已经让你喝下了秘藏的精灵酒!哼哼!心怀感激吧!至少半个月内就算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是吗,看来我又在不知不觉间受了她照顾了啊。
“喔....了不起,好了不起啊,葛温德林酱。”
“哼哼!更多!再多夸一点!将吾辈的伟大描述的详细一点!”
“了不起呢!还会跳第八套广播体操什么的!好了不起啊!”
“呜呜呜——吾辈就知道!!果然还是那边啊!!!根本就不会跳啊!!所以说第八套广播体操到底是什么啊?!”
一不留神就再次突入到了重复没有营养的对话中,在中午的时候我们走出了森林。
哈吉马里已经相当近了,在近一些的位置从地面来看,就更觉得那座城市是这样的宏伟了。只要穿过眼前的平原,大概今晚就能到达了吧,不过要是想睡再旅店中,也还是要看能否进城再说吧。
“为什么迄今为止没有人移居到哈吉马里去?明明看起来全城都像皇宫一样。”
我在发问的同事一手用从强盗手中缴来的钢剑拨开杂草,一手按住葛温德林骑在肩上的腿防止她失足掉落——这个魔女真的已经完全把我当做坐骑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兴奋到觉得用自己的脚走路这件事情都很有趣,而今天走了一小会之后,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库洛骑士葛温德林就变身完毕了。
“喔,说起来吾辈没说吗?哈吉马里只会接纳愿意改信瑞温奈尔的主神的佛提尔人。也就是所谓的信仰扩充。嘛,很普通的事情了,特意渡海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啊,毕竟那边对于神恩的消耗可是很大的。竞争也是很大的,为了取得优势所以才大费周章的在这种被神遗弃了的土地建城呢。”
“那还,真是,辛苦啊...宗教战争什么的。”
由于清除路障让言辞间有了停顿,
“但是那种事情,直接同意不就好了,把祈祷的对象的名字换一下什么的,有什么打不了的?只要这么点代价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没什么好犹豫的吧!”
“不不不,当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只有获得了神恩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哈吉马里,或者说被认同为国民来进入哈吉马里。”
“...能行吗?那样的事情...”
“当然了,不然渡海而来岂不是没有意义了吗,那些疯狂的家伙有的是办法榨出信仰来。”
玩弄着自己头发的葛温德林,没有再把话题继续下去,但事实上之前的话就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我把从海的另一端传来的宗教想象成邪教,把仁慈的神理解成恶魔了。
「给予力量,代价是献出灵魂」
简而言之就是这种事情吧。
什么啊,又是神恩者,又是仿神器,又是神恩国的。
不过就是跟恶魔签订了契约买了力量的邪教徒罢了。
或许颜色比较鲜艳明亮?
“....就是那样也说不定呢。”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重复着在比人还要高的不知名植物所组成的海洋中开路的工作所造成的疲劳让我又出现了混乱与错觉吧,最近总是这样呢,库洛差点觉得葛温德林的话语有些悲伤。
不过在库洛继续思考之前,穿遮蔽了视线的植被突入感官的信息让他停下了脚步与胡思乱想。
“今天怎么办呢?”
我向葛温德林征求着没什么意义,没什么悬念的意见。
“当然,随性而为就好。”
说的也是啊。
葛温德林轻飘飘的从我身上下来,是从什么时候呢,总之钢剑已经从鞘中拔出来了。
剩下的只有将看不顺眼的东西暴揍一顿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