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着安全区的缩小,逐渐从山坡一路来到了平地。
离开了山地之后,尤莉使用98K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没有制高点,狙击步枪的作用就很有限了。而打一枪换一发子弹的特性更是让98K在遭遇战的表现极其糟糕。
两人研究后决定进入防区内的一所二层小楼。这楼的优点是视野开阔,附近没有什么好躲藏的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缺点是,里面已经有人了。
“二楼那个人呢,能打到他吗?”
“不行,他已经不露头了,一直藏在墙后面。”
“啧。”
伊莱有些头疼。
对面楼里的两人死守楼内,外面打不到,估计只能强攻了。
“尤莉你有手雷吗?”
“有两个。”
“你扔的准吗?”
“……”
尤莉偏开了视野
“我有把握把手雷从窗户扔进去,但那样就没法穿锅了。”
没错。伊莱现在就属于把锅穿在身上的状态。
他在身体正面绑了三个锅,背面也有两个。这固然在他身上提供了大的可怕的无敌区域,但对他的行动限制同样巨大:他连将枪举到胸口都办不到,完全无法瞄准。这套作战方式正是为了伊莱手中的『终末·众生平等』准备的。这把枪在近战超高的伤害、不需要瞄准的特性此刻可以转化为巨大的优势。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枪只有一发子弹。
“说好的众生平等呢?你对众生也太吝啬了把。”
“对着一把枪抱怨,太差劲了。”
“……”
“楼上有两个人,楼下有两个人,最多10秒楼上楼下就可以赶到,互相支援。”
“看来只能拼了啊。”
尤莉认真的看了看伊莱“你会死的。”
“……好吧,这瓶止痛药和能量饮料都给你,头盔也给你戴好了。”
“嗯。”
伊莱一口气灌下了三瓶饮料,正了正头盔。
“你看着楼上的人,不要让他们有站起来的机会。”伊莱回头看了一眼尤莉,冲出了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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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抿了一下干燥开裂的嘴唇。
他感觉快要握不住手里的冲锋枪了。
作为一个二流工会中三流分部的四流小队,他只能接一些不入流的任务。 往好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安全。
说白了就是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没有机会搏命也就意味着永无出头之日。
刘军有着自知之明,他只是个小人物。
但哪个大人物是生而伟大的呢?
如同每个不甘平凡的普通人,碌碌无为是他每天的状态,也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他连变强的机会都没有。每天都是接工会的任务,去某个高危的世界用本体投影去收集材料,捡到的装备要上交,在这个世界的锻炼也不会反馈到本体。
任务结束后就去拿收获换取积分,大部分的积分都化为了食物----一种毫无味道的能量棒。
小部分剩下的也攒不下来。随便一个人就可以从他手中夺走一切。
蝇营狗苟。日复一日。每天作伴的只有孤独与绝望。
今天不同。
刘军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幸运都用在了今天。
他第一次活到了前五十名。确切的说,是---
“还剩21个了!!!21个!!!我在安全区正中心,还守着制高点!”
如同打红眼的赌徒,一遍又一遍数着自己手中的筹码。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岛上活到现在的。
一个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倒下了,机关算尽的谋士倒下了,拼着命搏一线希望的新人也倒下了,他却站在风口,仿佛一张手就能飞翔。
像往常一样捡着装备,手里随便拿着把枪,遇见人离得近就打死,离得远就放过,捡够两把枪就退出。
但是今天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尝试一下活下去。或许是灵光一闪,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是他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改变一下这看不到光的生活。
刘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会让他挨一顿毒打以及忍饥挨饿许久。
他最近运气不怎么好,本就没怎么吃饱过,长久以来的暗伤让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任性了。如果失败,那么连这苟且偷生都做不到了。
刘军没有犹豫。
或者说,早已没有了犹豫的理由。
看了看周围几张同样混杂恐惧与兴奋的面孔。
生命、灵魂、过去以及将来。他赌上了一切。
这将是他灰暗的一生最灿烂的一场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