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走在外门之中,一脸苦色,心中将那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早知道,方才自己就不会那么犹豫,如今却也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其实,林寒不知,那老者的话语十之八九却是真的。这柄小尺确实是玄天老祖从一处洞府之中偶然所得,但这尺到底像不像老者所说的不凡,未曾可知。
小尺不知在玄天宝阁搁置了多少岁月,在这期间,也曾有刚刚晋升的弟子拿在手中,但最后却都放弃了,这小尺与那些霞光熠熠的各种宝物相比,实在普通至极,成为了一件不是法宝的法宝,久而久之,无人理会。
布衣老者看管玄天宝阁多年,每每看到这尺却是极为碍眼,早想着让其哪个不开眼外门弟子领走,这一来二去,林寒送上门来,成了倒霉鬼。
林寒只得苦笑一声,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行走在外宗区域,林寒一边走一边四下观看。
这里大片大片的屋舍错落有致,身着青衫的外门弟子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林寒怅然一笑,几个月前,他面对这些弟子之时却是无比羡慕,而如今自己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份子,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外门一共分为四片区域,而林寒所在的屋舍便是在外门的北区,这里也相对较为偏僻一些。
他按照路牌指引,不一会,便已到此。
忽然,林寒目光一凝,只见在其前方不远处正聚集了一群外门弟子,隐隐有嘈杂之音传来。
林寒眉头微皱,低疑了一声,好奇的走了过去,却见人群之中出现一片空地,两个外门弟子正相互对峙,剑拔弩张,隐隐间杀气弥漫。
林寒有些奇怪,拉过身旁一名外门弟子,客气的问道:“师兄,敢问他们为何在此争斗?”
“嗯?”那人有些不耐烦的看了林寒一眼,在其看到林寒身上杂役处的衣衫时,冷漠问道:“你是新来的?”
林寒点头称是,那弟子见林寒态度温和,解释道:“怪不得不知道这的规矩,所有弟子中,但凡有仇有怨的,可私自解决,这二人前日起了争执,遂再次拼斗,决出胜负!”
“这……”林寒惊讶道:“这般私自拼斗,难道宗门不会管吗?”
那弟子冷哼,不屑道:“管?管个屁啊,只要双方自愿,管你打生打死,如若败了,便是实力不够,怨不得别人,而且败的那一方,所有财物便归另一人所有,这就是规矩!去去去,别耽误我看戏”说完,那名弟子不再理会林寒。
林寒听罢过后,深吸口气,旋即沉默。
正在这时,场中的两道身影已然出手,刀光剑影,一出手便是杀招,林寒站在原地,看的心惊肉跳。
几个回合过后,那两人中的其中之一,抓住对手一处破绽,抬起一脚,直接踹在其胸膛,旋即,另一个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飞出场外,一下子便昏死过去,显然胜负以分。
胜利的那名弟子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直接将对手的储物戒拿在手里,在众多弟子的目光中昂首阔步而去。
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周围聚集的弟子也兀自散了开去。
林寒看着远处昏死的那名弟子,心中一阵骇然,沉默着来到了自己的屋舍。
推开门,映入眼中的一切依旧简陋,一个床榻,一盏青灯,一张方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与那杂役处一般无二。
林寒微微点头,如今他已是修行之人,这些身外之物倒也不会太过在意。
转眼间,已是深夜时分。
窗外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
清冷的月光透过屋舍的窗户,洒在林寒的身上,而此时林寒从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青灯映照之下,影子摇曳微动。
沉默几息,他心神一动,手指上的玉戒闪过一丝毫光,那柄墨色小尺重新出现在掌中。
借着青灯微弱光芒,林寒细细观看,翻来覆去,试了多种方法,这墨尺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动,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这墨尺前端的缺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削断开来……”
良久,林寒叹了口气,将墨尺放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这几个月来的辛酸,却恍如隔世。
“如今我已正式踏入修行之路,脱离了凡尘,不再是那寒山镇外的落魄少年了……”
林寒收回目光,沉寂心神,深吸一口气,再次入定。
一呼一吸间,天地灵气不断的透体而入,融于经脉,体内的精气更加的凝实。
几个月的时间,林寒已经习惯了这样简单而又乏味的枯坐。
玄天宗外门不会为弟子准备任何食物,凡事自行解决。而且身为纳灵境修士,体内已经蕴含精气,只要精气不断,生机亦不会断绝,虽然不能达到真正的辟谷,但却也轻易感觉不到肌饿。
就这样,一晃数日。
又是一天晌午,床榻之上的林寒猛然睁开双眼,透过窗户向着屋舍之外看去,不远处,一名外门弟子神色狠戾,人群之中,一剑便将对手刺成重伤,旋即拿起储物戒,大步离开。
林寒再次沉默,这几日间,类似的一幕林寒已经看了甚多,心中对这外门的规矩更是理解的深刻了几分。
“这外门却是残酷,适者生存之道诠释的淋漓尽致,如若没有自保的实力,根本难以立足……”
林寒摇了摇头,他知道这规矩并不是某个人定的,而是潜移默化中形成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恩怨,修仙之门更是如此。
凡为修士,金钱已是身外之物,争的便是法宝和丹药还有机缘,一切的一切都是以提高自身实力为前提,强者愈强,弱者也便会越弱,这道理简单,却又无情。
这几日的修行,林寒感觉自己的修为有些停滞不前,相比于纳灵境一层,如若达到二层便会需要更为磅礴的天地灵气,但却需要时间的积累,这种速度是缓慢的。
以林寒目前的修炼速度,到达纳灵境二层需要一年的时间,至于三层则会更久。除非有丹药和灵晶在手,速度便会自然加快许多。
“深处外门之中,表面平静,但实则出处凶险,那些弟子的目光不善,我只是纳灵境一层,距离掌握神通还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自保手段!”
想到此处,林寒对每月一次发放的冲灵丹和灵晶期待更甚,他迫切的需要提高自身修为。
又过数日之后。
清晨之时,朝阳初升,幽幽钟声回荡在整个玄天宗上空。
林寒睁开双眼,神色间闪过一抹激动,算算时间,今日便是讲道法场开启之时。
林寒翻身下床,整理衣衫,推开门,发现外门所有弟子皆是已经走出门外,向着讲道法场奔去。
来到讲道法场之上,林寒放眼看去,这里已经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青衫人影。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暗自盘坐下来,耳边听着旁边弟子交谈之声,静静等待。
“快看,远处的那竟然是外门的裴杰师兄,没想到今日他也出现了,若在平日可是少见!”
另一名弟子接话道:“是啊,裴杰师兄是外门第二,修为纳灵境五层,天赋异禀,如若踏入纳灵境七层便可成为内门第三人!”
林寒闻言,顺着那名弟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其远处,一名青年静静盘坐,神情威严,气势压人,让人不敢靠近。
“纳灵境五层……”林寒目光闪动,下意识的记住了此人的名字。
这时,那名弟子又道:“既然裴杰师兄都出现了,不知道外门第一的韩玉师兄会不会出现?”
另一名弟子叹道:“怎么可能?韩玉师兄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在乎这冲灵丹呢,甚至就连那内门弟子的名额也不会放在眼中,你忘了,韩玉师兄可是来自东……”
“嘘,噤声,你找死啊,那是禁忌,岂是你我能言!”另一名弟子突然变色一变,急忙提醒,似想到什么令人惧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玄天峰峰顶,三道长虹穿云而过,惊落而下,待霞光隐去,广场正前方,所有外门弟子面前出现了三道人影。
“是葛青风长老,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他老人家主持讲道!”
“旁边的那是唐文生师兄,还有李倾慕师姐,天啊,他们二人是仅有的内门弟子,难见一面,不知为何今日也到此!”
林寒闻言,目光首先落在老者身上,那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种温静祥和之感,让人亲近。
虽然外表像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但是林寒却知道,这是修为到达了一定的境界,流露出的一丝返璞归真。
在其老者的左边,一名气质儒雅的白衣青年静静站立,面带微笑,乍一看去却不像修士,而是一名书生,其温文尔雅的气质引得那些女性弟子有些疯狂。
最后,林寒瞳孔一缩,看到老者右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位李师姐。
“原来她叫李倾慕……”林寒沉默,目光再次看去。
相比几个月前,李倾慕却没有半点变化,气质高冷,神情淡漠如水,三千青丝飘散脑后,一张绝美的容颜让人沉醉,仿若临仙。
不知怎的,李倾慕似乎感受到了林寒目光,有意看了过来,林寒一愣,旋即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女人感觉好敏锐,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我的目光……”林寒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葛青风长老看着面前的众多弟子,忽然道了一字。
“静!”
虽然仅仅一字,但是入耳却如惊雷,所有弟子脑海轰鸣间,全部沉寂下来。
葛青风点了点头,幽幽道:“讲道开始!”
接下来,林寒平心静气,收敛心神,听着前方老者淡淡开口,其中对于修行的诸多疑惑之处也更明了几分,受益良多。
一个时辰之后,讲道结束,所有弟子再次活跃起来,因为接下来便是领取丹药的时候。
葛青风长老大袖一挥,霞光乍现,“轰”的一声响动传来,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五十座一人多高的漆黑鼎炉,每一尊鼎炉皆是灵气四溢,排列在一起,画面极为震撼。
即使相距甚远,林寒依然能感觉到那一尊尊鼎炉之中浓郁的天地灵气还有阵阵药香,心跳瞬间加快。
葛青风再次开口道:“这五十尊鼎炉之中,除了冲灵丹和灵晶之外还有一颗灵虚丹!”
此语一出,如平地惊雷,在人群之中掀起阵阵波澜,广场之上再次嘈杂起来,所有弟子在听到“灵虚丹”三个字后,神情浮现出一抹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