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安妮丝从未在一天之内见到这么多的血。
她可以单独处理无尾黑背蝾螈,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解剖深渊劣魔。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坚强了。世界上哪有比一边掏出劣魔肠子一边忍受劣魔的哀嚎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呢?
接到导师要她去绝地岛搜索材料的命令时,安妮丝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一直认为枪械与近战拼杀,这种野蛮的战斗方式必然遭到淘汰,但她仍然希望见识一下图书中描写的枪林弹雨。
她失望了。
这里没有呼啸划过天际的空降仓,没有一枪800里开外击毙敌方将军的狙击手,甚至都没有重机枪和成排倒下的士兵。
她看到了什么?
两边人趴在泥土里,花上半小时等对面探头,然后一枪打死。
或者找个房子,在里面等着安全区缩小。
这是什么?他们是等着兔子自己撞上树桩的乡野村夫吗?
这是一群连站起来开枪都不敢的懦夫。
他们真的理解什么是战斗吗?
这也配称得上是战斗吗?
优雅,忠诚,信念,誓言,这些全都没有。
就比如这次雇的佣兵。
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安妮丝就有种本能的厌恶感。他对自己的工会与导师很感兴趣,自己讲解绝地岛空投中的那种稀有药品时却显得兴趣缺缺。
一个庸俗到浑身铜臭味的人。完全没有书中,佣兵应有的那种放荡不羁与自由的美感。
而这人在绝地岛的表现也证实了自己精准的眼光。
这人一直就知道趴着走,甚至要求自己跟着他趴在同一个泥坑里。
安妮丝完全无法理解这人脑子里装了什么。
好吧,对一名粗鲁的佣兵真的不该要求太多。当他让穿着法袍的安妮丝蹲在仿佛用废铁拼凑成的越野车时,安妮丝甚至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截了当的说自己晕车。直到找到了这辆蓝色的……谁知道什么牌子的轿车,安妮丝才勉强同意乘坐。
本以为自己已经受足了非人的折磨,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随着一声枪响,那名佣兵身上爆出了一团血雾----还好,两人离得足够远,这并没有弄脏安妮丝的法袍。她赶紧蹲了下来,抓住袍子的下摆。回头看那佣兵时,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躲到了与自己相反的方向。
“这个废物,没有听见声音是从另一边传过来的吗?”
安妮丝咬着牙,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只见那名佣兵飞快的向自己跑来,在半空中就被打爆了头,正正好好的喷了安妮丝一身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妮丝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恐惧还是愤怒了。
安妮丝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她。
至于那个佣兵为何会向自己冲来----这还用想吗?自己躲到了安全的位置,他想过来分个一席之地,却没想到死在了半空。果然恶人必有恶报。
自己的光明赞歌法袍……就这么染上了肮脏的血!
头上,脸上,袍子上,甚至衣服里面,安妮丝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她用尽自己想到的所有词语诅咒这名该死的佣兵,发誓在完成任务后给他好看。
“啊,任务。”安妮丝突然想起自己还身负使命。
想起导师发怒的样子,安妮丝打了个冷战。
“我……我会回来的!”她狠狠瞪了一眼她听见枪声的方向,磕磕绊绊的跑向了那辆蓝色的轿车。用腿跑着离开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观----大概也不会符合她的体力。
匆忙地关上门,还没有忘记把袍子先拽进来。她准备发动汽车。
“左脚油门……右脚刹车,不对,是右脚油门……”
“其实油门和刹车是一只脚。”
“我知道,我只是想试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莱摇了摇头,这女人的尖叫太厉害了,再加上他脑后还架着个平底锅……都快出回声了。
“把你的头盔摘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瓦尔德之源的高级……”
“我不管你是谁,摘下头盔,现在!”
“我警告你,我的导师……”
伊莱毫不犹豫的把枪管往前一送。
安妮丝只觉得嘴边痛了一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把枪口强行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我如果感到你用任何方式,让它”伊莱夸张地握了握手里的霰弹枪“和它”捅了捅安妮丝的嘴,带出了一颗带血的牙“分开,我就开枪。”
安妮丝从未如此恐惧过,这般行之有效的威胁让她立刻停止了说话的打算,颤颤巍巍的脱下了头盔。
嘭
伊莱扣动了扳机。
安妮丝的血竟也是红的。和周峰一样。
在『终末』的帮助下,两人终归平等。
伊莱随手把尸体推出车外,小心翼翼的拿起头盔,这是一只覆盖了除口部以外多半个头部的头盔,看着就让人倍感安心。
“您获得了【三级头盔】。”
“尤莉大概会喜欢这个的。”
随着一阵低沉的马达声,宝蓝色的轿车缓缓开动,碾过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盒子。
不知里面是否装满了某人追求的信念与荣耀。
“斯卡雷特·伊莱文使用终末爆头击杀了安妮丝-29 le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