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因得到女郎手帕兴高采烈的马丁抬头一看,已然不见女郎胸前的美景,由不得一阵失落。随即又听到女郎的抱怨,立时来了精神,三两下脱下外衣递给女郎。
“萨莉亚小姐冷了吗?这可大意不得,要是着凉生病了可不得了。来,快穿上这个。”
虽然觉得马丁那起起落落的情绪十足的有趣,但穿他的外套?算了吧。看着那被不明油脂沾染导致反光发亮的布料,萨莉亚宁愿裸体也不会让它接触自己的身躯。
婉拒了马丁的“好意”,萨莉亚尝试将话题导向正题。既然没摆脱他,至少也要让这段时间有一丁点的价值。
“马丁老爷,在这溪谷镇就数你消息灵通,你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事呢?”
“特别的事?没有,死人变多了,活人变少了,就和往常一样,溪谷镇已经很久没有新鲜事了。”马丁无精打采的说着,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满面红光:“不对,有一件。”
“什么?”那件事已经拖了太久了,按理说她在数天之前就该得到想要的消息。她讨厌等待,等待总是伴随着变数。
“那当然是您,美丽的萨莉亚小姐,北境最耀眼的宝石回到溪谷镇来的事了。”马丁神采飞扬,颇为自己的马屁自得。
对他产生一丝期待的自己简直疯了。萨莉亚想起了帝国的一句谚语“笨蛋是会传染的”,一定是和溪谷镇这些愚蠢低下的乡巴佬在一起呆久了,让自己也被传染上了他们的愚蠢。得出这个结论的萨莉亚此时只想早点从这里离开,离马丁这个溪谷镇最蠢的人远点。
就在萨莉亚耐心消耗殆尽之时,她的救星恰好出现。
一名上身穿着装饰着大量花边和蕾丝的蓬松上衣,下身包裹着勒紧到极致的紧身裤,头戴着插满了各色鸟羽毛的宽檐大帽的男子带着两名同样花里胡哨的手下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侧。
很显然,在出现的第一时间男子就注意到了萨莉亚几人,但他却故意以原有的速度靠近。直到走近几人身前,才恍若初见,梳理了一下自己抹了油的小胡子,随后向女郎行着绅士礼。
“哦呀,这不是萨莉亚小姐吗?这一定是晨曦女士的眷顾,才能让我在清晨就能目睹您那无双的容颜。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早餐?”
虽然男子那浮夸的演技引得萨莉亚发笑,但为了摆脱马丁,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当然,佐德勋爵。这也是我的荣幸。事实上我刚才就在考虑着,今天的早餐到底吃什么好呢?”
这个小胡子就是那另一个代理镇长,虽然被萨莉亚称为勋爵,然而实际上并非贵族。
小胡子佐德的父亲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男爵,然而这个男爵并非世袭的爵位,当老男爵一死就和佐德没了一丝半点的关系。自小接受贵族教育,自认高人一等的佐德当然接受不了和周围的贱民一样的事实。于是付出了大半的家产,捐了一个荣誉勋爵的头衔。
所谓的荣誉勋爵,既没有封地,亦不能世袭,更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特权。但是佐德仍旧甘之若饴,因为从现在开始他重又高人一等,而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别人叫他“佐德勋爵”的时候。
萨莉亚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确切地说,她知道所有足够作她棋子的人的资料。而这个人对她而言属于现阶段重要的棋子,于是萨莉亚又不动声色的把领口拉下到原来的位置,露出大片白皙滑腻的肌肤。
眼见萨莉亚要被佐德带走,马丁气得头皮都透着红光。自从萨莉亚以瑞文戴尔家先头部队的名义来到溪谷镇,自诩为溪谷镇名流的两人就一直持续着各种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
“等等,佐德,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混蛋。是我先和萨莉亚小姐说话的,原本我也是想邀请萨莉亚小姐共进早餐的!”
“粗俗。”佐德用手中马鞭掸开马丁对着他的手指。
马鞭是佐德的标配,只要出门在外必然带着他那用熟牛皮掺杂着钢丝编织的马鞭。并非是因为骑乘的需要,事实上他马术拙劣至极,以至于从不骑马。他拿着马鞭只为了一件事,保持和贱民的距离,就如此时一般。
后退一步,佐德舒展双臂,原地旋转了一圈:“你这乡巴佬懂些什么,我这可是帝都现下最流行的打扮,只有那些有品位的上流人士才明白其中的魅力。”
醉翁之意不在酒,佐德又怎么会在意马丁如何看他?平日里拿鼻孔回答马丁都嫌费力,如今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在女郎的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精心的打扮罢了。
实情知趣的萨莉亚立刻接道:“怕是帝都里也找不到几个勋爵阁下这样风流的人物呢。”说罢便以扇掩口,咯咯直笑。没办法,这笑话着实有些可笑。
闻言佐德流露出自傲的表情,高昂着头,恨不得用鼻孔对着马丁,刚想放下的手臂再度抬高,活脱脱一只开屏孔雀。
而马丁也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上流社会现在真的流行穿成这样?萨莉亚小姐也比较喜欢这种的?可试想了一下自己这副打扮的模样,马丁立时打了个寒颤。
“不管怎样,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说着马丁就想绕过佐德。
佐德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眼神一晃,左右随从自然上前,三人组成一座严实的人墙。
“你说你也想请萨莉亚小姐吃早点,那你说说看都准备了些什么?”
“我怎么听说你马丁一天只吃一顿的?”
两名随从一唱一和。
原本已被气红了脸的马丁,此时更红的透紫,紫里发黑。可惜对方说的正是事实,他哪里准备了什么早点,自从投资失败他早就忘了早点是什么滋味。
眼见马丁目光游移,似有退意,佐德心情大好。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相反,痛打落水狗一直是他的乐趣。
正当他打算奚落马丁几句时,远处跑过一个顶着红通通酒糟鼻的干瘦男子,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着:“来了!来了!”
马丁正愁不知找什么借口转移话题,此时连忙借坡下驴:“喂,老吉尔,到底怎么了?”
酒糟鼻闻声一看,发现镇里的几个大人物都在这儿,眼睛一亮,便转道跑向萨莉亚等人,嘴里仍旧喊着:“来了!来了!”
打击对手的机会被搅黄,佐德对吉尔可没什么好脸色,狠狠一瞪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在酒糟鼻出现的一瞬间,萨莉亚心里便是一颤,难道是她正苦等的那件事?但是不管内心如何激动,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吉尔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来了?”
被众人追捧的萨莉亚称呼大哥让酒糟鼻极为受用,再一联想她的身份,便当先对她道:“萨莉亚小姐,是新上任的领主,你的表弟到了!”
“领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