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别过来,不要!谁来……谁来救救我!”
冰凉的虫巢,冰凉而恶心的刻印虫在樱的身上爬行着,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樱的心房。
她呼喊着,呼喊着任何一个人,呼喊着任何一个存在。
只要能救她的话,她愿意付出所有。
在这刹那间,她感觉到手背上如同灼烧一般的痛苦。
下一刻,冰冷消失了。
她感觉到温暖从背后传来,一支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托起。
樱胆怯的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那个人,看到他脸上温暖一如太阳的笑容:“小妹妹,是你在呼唤英雄吗?”
高台上,间桐脏砚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了间桐樱手背上突然出现的令咒,也看到了从降临阵之中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服饰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异常,平常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这点正是最大的异常。
所谓英灵都是在历史上取得超越常人成就之超人,会穿着现代的服饰这一点本身就很诡异。
“来自未来的英灵吗?”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英灵所身处的英灵之座是超脱了时间线以外的独立存在。换而言之,如果某个人未来会登上英灵之座成为英灵的话,那么即便是在他成为英灵之前,依旧可以将作为英灵的他召唤出来,哪怕因为时间线的变动导致这个人在未来没有成为英灵,已经登上英灵之座的英灵也不会消失。
所以,召唤未来的英灵这种事是可能的。
只不过在圣杯战争中,没有哪个御主会蠢到去做这种事。
刻印虫散开了。
不,应该说是逃开了。
就像逃避地震洪水的生物一般,向着远离那个人的方向逃离。
间桐脏砚一瞬间就知道了,刻印虫在害怕。
即便是虫子也有本能,而本能告诉这些虫子,远离这个人,因为危险。
间桐脏砚注意到了,那人的目光射了过来。
刹那间,间桐脏砚早已腐朽的心脏为之一寒,险些停跳。
英灵全是超脱人理的存在,绝非魔术师可以对抗之物。这一点间桐脏砚非常清楚,不会有谁比亲身参加过三次圣杯战争的间桐脏砚更清楚英灵的强大和不可捉摸。
更重要的是,间桐脏砚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对英灵作战的准备。
现在与英灵开战,绝非正确。
“哈,老虫子吗?”
间桐脏砚听出了这声音之中的轻蔑之意,虽然为此感觉到愤怒,但是活了数百年的间桐脏砚很清楚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做什么事情。
不过,并不惧怕。
虽然和英灵正面为敌太过愚蠢,但是想要从英灵手上逃脱却未必没有可能。尤其是,当这个人是间桐脏砚的时候。
数百年的时光,为了能够活下来间桐脏砚彻底的改造了自己。他在此的不过是一个活动的躯壳,真正的身体实际上是他藏在安全之地的脑虫,他的灵魂寄托在那脑虫的身上。这样的躯壳无论破坏多少次他都能找到新的,只要脑虫能够存货,间桐脏砚就不会死。
总而言之,先从这里逃脱。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悚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不止是开不了口,他甚至连动弹一下都感觉到无比的困难,老朽的躯壳仿佛要彻底坏掉一样,动一下都吱吱作响。
“虽然除虫是清洁工的工作,但是我也不介意客串一下。”抱着樱的那人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怎么样的一柄武器?
战斧?
以黄金为主色的战斧上镶嵌着绿色的宝石,这让这柄武器相比于武器而言更像是权杖,一柄象征着身份的权杖。
“安心。”单手托着樱的臀部,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手持着像战斧又像权杖一般武器的青年微笑着出声。
如阳光般让人心暖的微笑令今天保守惊吓恐惧的樱安静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这个根本不认识的青年的胸膛,白色衬衫上,仿佛带着太阳的气息。
从身到心,暖暖的不想动弹。
“生,是轮回的一部分。而你的这部分,已经结束了。”对待樱温暖如太阳一般的青年抬起了头,冷漠的下达了对间桐脏砚的判词。
仿佛不是一个人。
深邃的语调,带着无法言语的古老和神秘,仿佛预言家的预言,又仿佛判官的判词。
不容置疑!
刹那间,整个间桐宅邸爆燃起剧烈的火焰。
不……说是火焰或许并不正确。
在间桐宅邸之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但是燃烧的并非是实际存在的物质。无论是岩石还是木头、纸张或者其他什么,任何东西都没有燃烧起来。
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间桐脏砚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这痛苦并非是来源于肉身,而是……灵魂!
不可视的火焰,以灵魂为燃料,熊熊燃烧!
“不可能……不可能!!”间桐脏砚哀号着,挣扎着,一如之前的樱。
绝望!
他的脑虫就藏在这间桐宅邸之内,这间桐宅邸不但是他的家,更是他的魔术阵地。
对于魔术师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的魔术阵地更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错了。
即便对魔术师而言最安全的魔术阵地,在面对英灵的时候依然不能够起到它应有的作用。
他的灵魂在接受炙烤,灵魂的烈焰不分彼此的灼烧着间桐宅邸内一切的生灵,灼烧着他们的灵魂。
“吱吱吱……”
刻印虫在惨叫,他们的灵魂惨遭灼烧,当灵魂被燃烧干净,剩下的只有失去一切生命迹象的躯壳。间桐脏砚也是一样,他的灵魂要比虫子强韧,但经历数百年早已腐朽的灵魂并不比虫子强韧太多。
离死不远,而且他毫无办法。
刺耳的哀号传入间桐樱的耳中,她不敢去看,但心中却升起了不忍。
“对恶的仁慈,就是对善的残忍。”
樱眼中的不忍落在了青年的眼中,却没有生气。少女的这种善良应该受到夸奖,但相比于夸奖,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个小女孩认清世道:“一如善行应该受到褒奖,恶行就该接受惩罚。赏善不是我的工作,但惩恶是我的天职。”
间桐脏砚的哀嚎在灵魂烈焰的灼烧中渐渐消去,抱着少女,青年跨出满布尸骸的虫巢,跨过间桐脏砚的尸体:“对了,我的小Master,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樱,我叫樱。”
“樱,是吗?”青年的眼睛笑的犹如两轮弯月:“那么樱,初次见面,我叫夏天。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英灵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