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炸毁的通往公国海滨城市的隧道和铁路在修缮完成之后,就进驻了大批的帝国军队。
虽然空降兵部队已经在公国投降的时候就已经空降到各个城市进行秩序的维护了。
虽说依然有一些民众提前的离开了哥尼斯堡公国,但是大部分的公国残余的海军部队还是在帝国空降兵团的快速占领下保存了下来。
各个城市都拥有了斯塔西地的分部之后,人口转运的工作也在整个公国之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如今,保存较为完整的布雷薇亚迎来了第一批从帝国的北疆的严寒之中搬迁至此的居民。根据他们之前从事的工作,帝国对于他们来到这里进行的工作进行了适当的安排,尽量的保持了他们之前的生活模式。
并不是整个布雷薇娅都已经完成了“帝国化”的改造与翻新。仅仅是在地标性的地段和分配给新搬迁过来的帝国居民工作和住宿的地方进行了帝国模式化的改造。
...
努维奇河畔大酒店今天也是焕然一新。
顶端雄伟的双头鹰雕塑已经完成了,还镀上了一层合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酒店大堂也被进行完全的改造,原本舒适而优雅的酒店大堂如今显得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大堂之中正是一座霍芬海姆首相的雕塑,以他为中心,整个大堂的地板用大理石的瓷砖拼凑出了一个橡叶国徽的样式。
为了庆祝哥尼斯堡公国第一批名誉帝国公民的授予仪式,酒店正大门外的廊柱也进行了格外仔细的装饰,从前厅临时延伸出来的典礼台也用鲜花与帝国的国徽装点了起来。
通往典礼台的道路也进行了重新的铺设,使用了镌刻着橡叶标志的地砖作为中线对称的铺设立起来。
这个通向典礼台的走到四周也规整的插上了红色的锦旗。
在这片红色与黑色装点起来的海洋之中,全是斯塔西地布雷薇娅分部的干员忙碌的身影。
...
能够参与这次典礼的包括参与了布雷薇娅建设的二等公民和第一批搬迁至此的帝国公民,甚至是一部分挑选出来的还没有被送往北方的二等公民。
斯塔西地的办公大厦只有这个时候会对普通民众开放这四周50m警戒区。考虑到了人数的问题,前来参加这次授予仪式的所有普通民众进行安全检查的入口设置在了距离典礼台约为200m的地方。
按照帝国的等级制度,帝国公民的参与典礼的观看区域距离典礼台更为近一些,中间已经设置好了可以收缩的隔离栏,在全部参与的民众都进场完毕之后,就会将二等公民同帝国公民隔离开来。这里同样也布置了一队斯塔西地的士兵,拥有帝国公民ID的人就可以直接来到典礼台的面前。
前来观看典礼的人群陆陆续续的通过安检,渐渐的使得这个酒店前的小广场显得有些拥挤了。
布雷薇娅分部的斯塔西地仪仗队从大厦的两道侧门中列队走出,手持着典礼用的锦旗,站在了典礼台的两侧。
约莫9点的时候,参与授予典礼的第一批帝国名誉公民陆续的从后门进入了酒店。范妮萨也同自己的副官西弗森站在这里,算是一种迎接。
他们之中,有着来自公国私营的酿酒大企业的董事会成员,也有其它一些大型会社的骨干。当然,这中间自然是少不了投降了后愿意继续担任部分公职的原公国官员们。
里贝尔并没有和那些大臣们待在一起,他混在一群普通的民众之中,通过协助斯塔西地进行清缴反抗势力,他们得以获得了一个荣誉帝国公民的身份。
...
范妮萨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里贝尔的身影。
“您似乎对这个人分外的关心呢,有什么原因吗?”
西弗森察觉到了这一点,问道。
范妮萨轻轻的笑了笑。
“我们面前的这一群人,从他们自己国民的角度来说,就是叛徒了,对吧?”
西弗森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为什么又会任用这些人呢?”
“嗯…大概是因为他们比我们的官员更为了解当地的情况吧?”
西弗森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
“那么我们如何保证对他们的控制呢?如果他们这一群败者的旧臣互相之间形成一个小团体,不是更麻烦的事情吗?”
西弗森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通过暗示里贝尔是真正的出卖国家的那个人,使得他被先前的同僚排挤,从而被孤立么?”
里贝尔被孤立出来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我接下来会一年一点瓦解这帮官员之间的关系的,到头来他们就会化为一个个孤立无援的个体,毫无力量,对我们只能够惟命是从,不是么?”
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下面排着队正在通过安全检查的人群,范妮萨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更不用说了,那个里贝尔不是这群人之中爱国情怀最为深重的人么?”
...
西弗森清了清嗓子,平日了轻浮惯了的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显得有些正经了起来,这份正经之中,甚至还带着些紧张。
范妮萨侧过来脸来,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又轻轻的踮起脚尖用手背贴了贴西弗森的额头。
比起刚才,西弗森显得更不自然了些。
“怎么了你?身体没问题吗?”
范妮萨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奇的打量着西弗森。
“当然没有,副总指挥阁下。”
他挺了挺身子,完全没法掩盖这其中的僵硬。
“那你突然间到底是怎么了?”
范妮萨斜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想,副总指挥今天晚上会不会有时间。虽然我知道您平时一直都很忙,但是能不能就今天晚上…我早就听说布雷薇娅的酒是十分不错的,就出去我们喝两杯怎么样?”
西弗森断断续续的把话给说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甚至连最基本的语序和词法。都错的一塌糊涂。
范妮萨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啊,时间我倒是有的,不过就交给你安排了。”
西弗森面露喜色,激动的敬了个礼。
“那就交给我办啦,副总指挥阁下!”
“得了吧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给似乎有点激动过头的他泼了一盆让他清醒一下的冷水,范妮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
今天也是盛装打扮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频繁到来的场合。
微风吹拂着她满是将星的肩章上的垂穗,在阳光之下,她胸前编入了金线的红黑相见的绶带多少能够透出暗金色的光辉。
扶住腰间的佩剑,范妮萨向人群之中走过了过去。
负责安全检查的斯塔西地干员打开了拦阻人群的障碍,让范妮萨得以通过。
“来的正好嘛,里贝尔卿,关于斯塔西地的布雷薇娅总部的内部装饰,我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跟我来吧。”
径直的走到人群中的里贝尔面前,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和他说上了话。
似乎在等待安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范妮萨的身影,刻意的想在人群中躲藏。如今,他也只能够在周围的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下,跟随着范妮萨的脚步离开了众人。
...
漫步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努维奇河畔大酒店之中,里贝尔禁不住四下眺望着。
来回穿梭的着斯塔西地干员黑色的身影,让曾经熟悉这个地方的自己变得完全陌生了起来。
大堂正中央的玻璃穹顶还是没有改变,透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了霍芬海姆首相的雕塑之上,就连地板上铺设的大理石砖都已经完全的更换成了其它的样子。
一时间,里贝尔心中竟是传来一阵阵说不清的绞痛。
“如你所见,我想让斯塔西地的布雷薇娅办公大厦的装点之上更有一点地区的特色,于是就想到了你。”
环绕着首相的雕像一圈。范妮萨开口道。
“首相的雕像现在还没有完成,我特意让他们没有雕刻首相领口的勋章和袖标。
这两个东西我就交给你,你看怎么样?当然,我们自然会付给你工钱的。”
里贝尔在雕像的正面站定了下来,抬起了头,久久的凝望着霍芬海姆首相坚毅的脸庞。
范妮萨这才注意到今天的里贝尔状态实在是可以用不佳来形容了。
不仅衬衣衣领的扣子没有扣好,就连领带节似乎也打得十分的散漫。
比起之前的样子,他似乎一夜之间消瘦了不少,颧骨的凸起的样子让范妮萨觉得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蓬乱的头发只是随意的打理了一下,就连眼镜镜片之上的裂痕也没有被他发现。
反射着阳光的玻片之下,他的双瞳似乎陷的更深了些,发黑的深紫勾勒着他的眼眶,使得那略带着些血丝的双眼那一片深邃之中显得竟然有些明亮。
“我知道了,副总指挥阁下。”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也沙哑了不少,看起来自从上次在黑天鹅堡参观完之后,他的确过了一段非常痛苦的日子。
“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以么?我先提醒你,这可是霍芬海姆首相的雕塑。”
范妮萨对于他出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并不担心,这样一个随时在自我的矛盾中纠缠的人变成这种样子,不,哪怕是有一天突然的自杀或许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几个星期的时间中,手上竟然已经磨出了不少老茧。
“副总指挥阁下,恢复手艺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
对于他的提问,范妮萨似乎第一次没能答上来过。她打量了那个人一番,这种落魄的样子,或许用锁在工坊之中颠倒昼夜的方式通过磨练自己的工艺来消磨自己心中的伤痛的话,或许也是一种解释。
“这样的话,将来斯塔西地布雷薇娅的地区领袖的办公室身后的背景板我也希望由你来雕刻,那毕竟是个大的工程。
我希望我们每一个地区的办公大厦都能拥有自己当地的特色,你觉得呢?”
对于范妮萨来说,建设这些新的斯塔西地总部大楼就如同向博物馆中增添新的藏品一般,每当新征服一个地区,就会在斯塔西地办公大厦的装饰之中增添一样新的元素。
“的确是合理的考虑,副总指挥阁下。”
能够拥有这样的毅力,范妮萨也不得不对这个“手艺人”刮目相看了。
...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会场吧。”
看了看手表,已经快接近10点了,典礼台之后的廊柱之中已经给前来参加授予大会的第一批来自哥尼斯堡公国的荣誉帝国公民留出了坐席,一旁还有供给斯塔西地参加典礼的军官们的坐席。
台下几乎挤满了民众,小声的议论声堆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显得有些嘈杂了。
时钟正正的指向十点,典礼台一旁的军乐队率先吹响了嘹亮的小号,伴随着广场两旁齐鸣的礼炮,在一名斯塔西地军官的主持之下,典礼开始了。
里贝尔来到廊柱之间的坐席之中的时候,这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没有办法的他只能靠着边选了一个座位。
虽然是边上的位置,却是最为靠近典礼台的位置。
可能这里的大家都不太愿意被台下的二等公民看到的缘故吧,参加授予仪式的帝国荣耀公民都向着廊柱的深处挤去。
里贝尔淡淡的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深深的吸了口气。
“下面,我们有请帝国最高议会国家安全保卫局的副总指挥范妮萨.布莱登巴赫阁下致辞!”
那名司仪军官用高昂的语气说出范妮萨的名字。
在西弗森的陪同之下,挂上了一个披风的范妮萨从正厅之中握着她的佩剑慢慢的走了出来。
黑色的军礼服之后那如同镶着金边的血色国旗一般飘舞着,看起来威风极了。
台下的帝国公民们欢呼了起来,众人都早已经知道“帝国之花”的名号了。
范妮萨也频频挥手向人群致意。
“各位帝国光荣的子民们,我很高兴能够在温暖的南方,同享这初晨的阳光…”
她金色的双瞳在典礼台之上,充满威严的扫视着远处被隔离开的二等公民,甚至没有提到他们。
随着面前的麦克风,她的声音在这个广场之上回荡着。
里贝尔的右手不自然从椅子的扶手上垂了下来,不停的颤抖着。
这几个星期以来,心中的矛盾已经被他彻底的化解了。
从亲眼看到那对母子在自己眼前因为自己矛盾的犹豫而被无情的射杀之后,他就彻底的明白了。
对于公国来说,他已经是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成为了千古罪人。
但他的心中却一直在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
“…各位在隔离区外的二等臣民们,你们应该清楚的明白作为被征服者,服从征服者的命令就是你们义务…
你们应该清楚的认识到,你们当中的任何人,都是不可能比帝国他自豪的国民更为优秀的,我希望你们从今天开始,能够将为帝国服务,当做自己的一种使命,与荣耀。”
多么屈辱的话语。
里贝尔的心绞痛着。
难道本来自由自在的他们被这样强行的套上等级制度的枷锁,因为自己的血统与出生就会成为鄙视链的末端吗?
明明他们可以同样优秀,甚至比帝国的人民更加优秀,为什么他们就会被扣上这样一个帽子呢?
自己选择背叛自己所热爱的祖国,难道就是为了这样的结局吗?
台下的帝国民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这欢呼与喝彩,他们挥舞着手中血色的帝国国旗。
...
范妮萨举手示意人群可以安静一些。
“…即便是这样,今天站在你们面前的,也将是一群你们这些二等公民当中的佼佼者,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地位,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帝国更加繁荣的未来付出了自己的心血。对于这样的人们,我们帝国永远秉持着一颗宽容与接纳的心。虽然不能够与帝国优秀的公民们同期同坐,但是我们愿意将他们接纳为自己的一部分,授予他们,帝国名誉公民的身份…”
自己选择了这一条不归的道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让这群对祖国有着赤诚之心的人们不再因为抵抗那个无法阻挡的帝国而白白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那么为什么他们又会失去自己作为人的尊严,被当做低人一等的存在呢?
是为了挽救那些,完全不知道大公已经背叛了他们士兵,不要为了无谓的忠诚,将自己的热血倾洒在战场之上吗?
不,即便那个不争气大公已经屈辱投降了,为了他们心中真正所忠诚的对象,即便已经深陷绝境,即便被重兵重重包围,他们没有一个人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选择呢?
...
艾琳站在斯塔西地官兵和这些名誉帝国公民的坐席后注视着范妮萨的背影,她似乎察觉到了靠近典礼台的那个先生状态有些不对劲。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一样渐渐的聚拢,即便有失典礼的礼仪,她依然忍不住走向了典礼台。
“...你们应该以他们为努力的榜样,将帝国名誉公民的称号作为自己毕生奋斗的目标,不懈的为了帝国的蓬勃而奋发向前…”
范妮萨高昂的声音依旧回荡在广场之上。
她站在典礼台的边缘小声的含着他的名字。
西弗森转过头来,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打岔,突然间,目光自然的落到了坐在边缘的里贝尔身上。
...
几个星期的上下求索结果,化作了工作台上那个不分昼夜忙碌的身影,终究是在今天,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完整的“工艺品”。
阳光是那么的炫目,他觉得自己仿佛要失去知觉了,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是那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舞动着,是那样的明亮而清晰。
他颤抖的抬起右手,伸进了大衣的内口袋之中。
从枪机,到枪管,甚至是膛线,全部由他自己手工打造。包括那红木制成的手柄,也是自己一手打磨出来的。
...
“副总指挥阁下!!!危险!!!!”
西弗森疯狂的向演讲台之上的范妮萨扑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