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背上的男人气愤地将诺亚从翻腾的黑雾之中扯出来,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将小小的诺亚摔在地上,才愤愤说道:“我看你就是疯了,这个安小雨到底是谁?”
诺亚似乎被吓到了,呆呆坐在地上,喃喃道:“她,曾经和我们一样,咱们曾经叫她,苏珊……”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哈?”
随即慌忙说道:“不对,不是,不,不可能!”
他也要疯了,因为他觉得不可能是苏珊,为了向那个女人求得保全队友的机会,苏珊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对世界之母下了不可逆转的诅咒,也因此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苏珊?
“不不不,一定是你疯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让她活下来?”男人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狰狞。
诺亚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祈求:“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男人沉默了,救她吗,救她就意味着再次站到世界之母的对立面,那太过可怕,直到现在,男人都无法忘记与世界之母对抗的后果,那个女人,毫无人性。
一个出神,一个失落,还有一头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坐骑,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雾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背后。
……
毫无声息,微风吹动枯萎的树叶,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此刻却只有透骨的冰寒,微风带来萧瑟,一片死寂。只有一个黑色的大丸子在半空之中蠕动着。
半晌,诺亚喃喃:“完了。”
龙背上的男人没有听清她说的是完了还是晚了,黑雾之中,脚下的魔龙都看不清楚,他们都不知道,此刻,世界开始坍塌。
安小雨在黑暗之中苏醒过来,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醒没醒来,她的眼前只有黑暗,纯粹的黑暗。
人类恐惧黑暗,在未知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那片黑暗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就算是知道黑暗中没有威胁到自身的东西,人在完全与世隔绝的黑暗中,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但是有一本书提到“三天疯,五天狂,七天死神也迷茫”的说法。人在黑暗中生存,通常会感到焦虑,压抑,烦躁等负面影响,之后会自残,这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可是安小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说她连自残都做不到,连这唯一的宣泄途径都没有,所有的负面感情,只能独自慢慢忍受,偏偏意识还无比清醒。
她想了很多,从自己开始记事起的一切都回顾了一遍,可是很快就回顾完了,后来,她连集中注意力思考都做不到,记忆的碎片疯狂冲击着她的意志。自然是无比痛苦的,恨不得都忘掉,再后来,都忘掉了,好像之前也这样忘掉了一些东西,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虽然,依旧无力阻止。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一点光芒出现,对安小雨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想要凑近一点,可是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好在那点光芒自己凑了过来,小光点一点点扩大,似乎是一面镜子,在安小雨面前不远处停下。
安小雨透过镜子看到,很多人,在一个充满了科幻气息的房间里,穿着奇怪的衣服,将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只有通过动作姿态,依稀分辨出这几个是“人”。
是不是人不重要,没有声音的画面,安小雨看得津津有味,这片黑暗中,这个新鲜的东西对安小雨的诱惑力是被无限放大的。
她看到人群中一条狗,一条很丑的狗,这条狗流着口水,毛发肮脏,还因为浸染了口水一缕一缕的,看着分外恶心,但是那些人却不嫌恶心,一个个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这条狗,带着它洗澡,打理毛发,还给它喂各种吃食,不过依然改变不了这条狗不停淌口水的结果。
终于,似乎什么人厌烦了这条狗,将它扔进了炉子里,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条狗,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可怜的狗就这样在火焰里翻腾,渐渐没了声息……
还是那个下令将狗扔进炉子的人,安小雨记得他衣服上闪亮的火焰标志,这个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幸运的女人似乎是被从贫民窟里拉出来的,身上衣服勉强御寒,毫无美感可言,而且上面打着很多补丁,虽然这样,上天还是眷恋这个女人的,没有给她优越的家室,但是给了她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儿,掌权者很喜欢这张脸蛋,他让人为这个女人安排侍女,亲自为她洗澡,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美味的食物,没多久,便厌倦了这张脸蛋,掌权者的手下带来了新的美女,虽然没有这个女人漂亮,可是却比这个来到这里只知道享乐的美人有趣多了,所以,这个美丽的女人失宠了,没有了仆人,没有了漂亮衣服,没有了美味珍馐。
巨大的落差让这个女人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终于有一天,她在掌权者出行的时候拦在他面前,以最美的姿态,身上穿着现在最漂亮的衣服,胭脂唇彩精心涂抹均匀,却在出现的瞬间被人拦下,她当然不甘心,扯破了衣服哭花了壮,哪里有当初那清丽脱俗的模样。
这样的她,自然不会讨得掌权者喜欢,掌权者挥挥手,恶仆将她扔进了炉子,曾经的美人在火焰中起舞,灼热的火焰烫的她凄惨的嚎叫,安小雨听不到,但是依旧沉醉于那美妙的舞姿之中,这火焰似乎带有魔力,并不会损伤美人的身体,许久过去美人连燎泡都没有起,只是从那狰狞的面孔仇恨的目光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单纯的在火焰中跳舞,而是挣扎。
怪哉,这美人连垂死的挣扎都这么好看,仆人禀告了掌权者,掌权者自然不会错过,带着新的美娇娘来看,谁知他刚一来那美人便停止了舞蹈,融化在火焰之中,伴舞的火焰成全了她一时,却不会赔她走完一世,没有看到舞蹈,掌权者很生气,他一生气,火焰竟然渐渐熄灭,掌权者慌了,似乎这火焰熄灭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他大手一挥,恶仆便不顾美娇娘的惨嚎,将她投进了火焰中,火起,很快继续燃烧,这位美人没有跳舞,只是渐渐枯萎,仿佛那火焰燃烧了她的生命,看到火焰又开始燃烧,而且更加旺盛,掌权者很高兴,脸上的狰狞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心情变柔和。
火焰欢快地跳跃,不一会而竟从中吐出一个人来,一个,狗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