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中间拥簇着那片坑洞,新的火把已经点燃了,明亮的火光在人们的头顶腾起,由于角度的原因阴影笼在了他们的脸上,表情模糊不清。他们的衣服大多都还粘着土,有些则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只是伤痕早已愈合。
人们静默着,好像是前来朝圣的祷告者,又好像是死者墓前的哀悼者。
没人敢初上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米尔就跪坐在坑洞的中央,火光照亮了她和她怀中少女的脸庞。
那少女名为潘多拉。
细致的眉宇轻抿着,光洁的额头和洁净柔美的面庞在火光下神圣无比,带着粒粒光辉的纯净蓝发更是衬的她不容亵渎。
她睡着,像是被供在神殿中的神像一般,紧闭着的眼眸间隐隐有流光划过。
卡米尔凝视着躺在她怀中的天神般的少女,忽而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说。
“遵从神明的旨意,潘多拉从今往后便为人族首领,你们谁有意见?”
没人敢反对,因为他们都下意识地想起了那片笼罩了整片夜空的苍蓝,星星的光辉被它所掩盖,不可一世的霜石巨人和赤龙们在那片苍蓝下不堪一击。
火把继续燃烧着,从火焰里发出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卡米尔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宣告。
“那么,人族的道路就将由潘多拉,我们新的族长来开辟。”
“遵从神旨!”
村民们低下了头,异口同声地呼喊。
然而不和谐的噪音混杂在了其中。
马蹄声自不远处的东面响起。
“嗒哒,嗒哒。”
“神谕我会遵从,但是罗格奥夫呢?怎么处置那个逃兵?”
那匹马跑得极快,转瞬便冲到了这里,马蹄带起的风将火把上的焰烬吹到了一边。
是马夫洛夫,他骑着风灵马回来了。
“那个逃兵!他根本没有前去拖延那些巨人的脚步!看看我身下骑的是什么?风灵马!是他藏起来的风灵马!”
马夫大声叫嚷着,而他胯下的风灵马则打了个响鼻。
“是那个罗格奥夫!他果然把风灵马藏起来了!”
“该死!我还真的以为他去和巨人们拼命了!原来是趁机逃跑!”
“那个混蛋!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如同在水潭里扔下一块大石头般,村民们立即激起了剧烈的反应。他们咒骂着,吼叫着,有些人甚至流下了泪水。
罗格奥夫在村子里的口碑本来就不怎么好,或许是因为他那乖僻的性格,又或许是他天生的凶厉眼神,以至于他守卫了村子多年还是被村民们敬而远之。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现在村民们好像都把罗格奥夫是往西面去而马夫是从东面来的事忘记了。
“叛徒!如果不是他我的哥哥也不会被火球烧死!”
“为什么!为什么族长会做出这么自私的事!”
“那个怕死的混蛋!”————
村民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中唯独没有卡米尔参与。
因为她知道,那匹被【什么人】藏起来的风灵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在三个月前村子里还有三十匹风灵马,可是在某次马夫把它们拉到东面之后就只剩下二十九匹了。
——“我遇到了兽人。”他当时是这样解释的,由于那时候战争刚刚爆发所以这种事情就没多少人在意,毕竟战争时期遇到异族是常有的事,而以人族的懦弱被抢走一两匹风灵马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不止一两匹。
“该死的罗格奥夫!他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马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也参加了对罗格奥夫的批判。
炽烈火光映在众人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狰狞。
没人在意被罗格奥夫【藏起来】的风灵马为什么会被马夫找到并骑走,也没人在意罗格奥夫此时究竟去了哪里。
“混账罗格奥夫!叛徒!!!”
“逃兵!该死!!!”
他们只是谩骂着,污秽的言语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卡米尔再次低下了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村民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借口,身为最弱等种族的他们受过了太多的欺压,再加上今天的飞来横祸,没有人会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只会跟随附和着别人去咒骂,去发泄,去将那些捏造出来的,根本站不住跟脚的罪名安放在原本无辜的人身上,然后再心安理得地去批判他们。
这是一个时代的人类的悲哀。
这是一个时代的人类的无奈。
卡米尔没有去反驳或者是揭穿洛夫的拙劣谎言,因为现在的村民们再难以承受另一个真相了,再说,马夫肯定会狡辩,情绪早已被他煽动起来的村民们未必会听得进去。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就好像自己对真相也毫不知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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