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怎么可能......会是两个?封渊绝界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魄来支持两个王渊的诞生,他们是靠什么成长起来的?!”依式彻底震惊了。
“真好,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今晚这算是值了。”拉兹嗤笑了一下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告诉我为什么?!”依式一把扣住拉兹的额头狰狞的低吼道,却只换来了拉兹的冷笑不语。
突然,依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下松开了拉兹,微晃着倒退了两步:“我知道了,你们竟然......同族相食!”
想象一下,为了得到力量,一位父亲,抓着自己的孩子,对幼小的生命张开血盆大口,这是何其让人胆寒的事情?
“如果没有被你们封进那个结界内,我们也不会这么极端,说到底还是被你们害的。”拉兹嗤笑着嘲讽道。
“别想偷换概念!人类与渊种是天敌!战斗不管再多么的残酷,那也是异族之争,即便渊种吃人,那也可以解释为物竞天择,胜者为天,败者为畜。
但是,同族相食.....”依式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你们根本不配作为智慧生命存在这个世界上!”
“那就别再废话了,杀吧。”或许死亡就要来临,拉兹不再像刚才那样癫狂,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平静的说道。
“我当然会杀了你们,但不是今晚,你们现在不是还不能死吗?我满足你们。”依式突然一反常态的说道,让拉兹愕然一惊。
拉兹本能的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诡异,却又说不上来原因。
依式说完,没有再理会拉兹,而是转身朝着冰晶之城方向走去,顺带解除了凭依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拉兹目不转睛的看着依式消失在了夜幕中,才勉强的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不论你又有了什么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拉兹低声自语着解除了渊种之体,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塔罗身边。
拉兹发现此刻的塔罗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双臂已经开始再生,他忽然觉得,依式可能本来就没想在今晚杀了他们。
突然,就在拉兹弯腰想要捡起塔罗的时候,他发现了一颗半埋在雪中的血红色晶体,顺手捡起一看,发现正是那颗血晶石。
今晚闹了这么久,搞得这么惨,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难道,最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捡漏了?
“这是你因为解除凭依状态而不小心掉落在这里的吗?还是你故意扔在这里的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拉兹不论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血晶石有任何问题,但也正因为这样,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最终,他还是藏好了血晶石,扛着塔罗消失在了与冰晶之城相反的方向。
......
依式在半路的时候,骨裂的右手就已经完全愈合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冰晶之城中,然后径直来到了依决的房门前,但当依式看着房门还亮着灯火的时候,却又慢下了敲门的动作。
“既然都到了这里了,就进来坐会儿吧,我从不锁门你是知道的。”房间内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依式正要敲门的手僵了一下。
该来的总该来的,不是吗?
深呼一口气,依式推门而入,房间依然还是那个朴素的房间,依决此刻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文件看得出神,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依式淡淡说道,看着一点都没有变化的父亲,依式躁动了一晚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你先在那里坐会儿,我得把巡祭期间的安全防御安排再确认一下。”依决随意的说着,目光依然还在文件上,皱着眉头涂涂改改的似乎找到了什么安全漏洞一般。
依式也不出声打扰,就在一旁的会客椅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等着依决的工作结束。
一个忙着各种事务的父亲,一个被忽视冷落的儿子,这样的场景依式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拥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反感,而且很理解并支持依决的做法,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因为当年母亲重伤这件事怪过依决。
毕竟依决本身不光属于他自己,也不止属于他的亲人,而是属于整片琉璃大陆的每一个人,这是在依决成为王殿的时候,就不可避免需要背负的责任。
让依式心存芥蒂的,仅仅只是依决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即使对自己的亲人也没有多一点点偏爱。
很多时候,他宁愿希望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和一家人过着普通的日子,时而抱怨一下生活的不容易,可能辛苦却不失温馨。
就在依式出神的回忆过往的时候,依决的工作终于完成了:“从那两只渊种嘴里套出了一些什么?”
“一上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些吗?”依式愣了一下,叹息着说道。
“......这两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依决有些尴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下属,而是儿子。
“总的来说还不错,能做的都做了,两年之前我说需要的一些东西也凑齐了,托里奥尔大叔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依式已经不奢求依决能够像一般人家的父亲对待儿子了,公事公办或许才是他们之间相处下去最好的方式吧?
“说过了,你做的很好......还有,对不起。”依决突然道歉道。
“为什么要道歉?父亲大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依式诧异道。
“不,我错了,错在这些年没有做好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前几天你回到冰晶之城,却没有回家来,我知道你还在责怪我,对你和你母亲,我需要道歉的东西太多了。老实说你能主动来见我,而不是让人带消息,这让我高兴,很多时候我想要补偿你们,却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依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歉疚而憔悴的眼神让依式心中一颤,觉得有些心酸。
在依式看来,这是一个温和却又坚毅的男人,何曾会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感到歉疚?而此时此刻,看着依决脸上软弱的表情,依式忽然觉得再也介意不起来了。
“这些消息关乎到你的生死,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独自面对危险?”依式低垂着额头轻声说道,让依决不由得心中一颤。
“如果想要补偿我们的话,那就努力的撑过这次巡祭,然后陪老妈好好吃顿饭就行了。”依式忽然抬起笑着说道,心中多年的芥蒂仿佛就这么的消失了。
“好,一定。”依决微笑着答应。
阔别已久的父子两人,或许是感觉到了一起生活的时光来之不易,只不过寥寥的几句真心话,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冷淡似乎就这样悄然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