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定的机票,起飞时间是第二天早晨。
从羽田机场到上海的话,预计用时是3小时左右。
飞机上的多媒体娱乐设备在起飞30分钟后打开,着陆前30分钟关闭。
虽然是做了一段跨国旅行,其实时间也就只够看一部比较长的电影而已。
我一边听着飞机里的音乐,一遍翻看起了手上的资料。点开第一页就是一个人的履历:
何干东,37岁。
他是在这次项目合作里面中国方面的代表人物。这个被称作“彗星一样的男人”的他是隔壁共和国史上最年轻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任上海市副市长。在那个国家被认为是最有希望接任现任共和国大统领这一职位的男人。
这样的神一样的家伙真的存在的吗。这种可怕的男人,30多岁的中央直辖市的副市长,如果是日本的话,算是和东京都那群大腹便便的老家伙们一个级别了吧。
这家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除此之外,如果看这个何干东的照片的话。
外表完全不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人的样子,单看照片就感到可怕。
不过这种一看就是争强好胜的脸孔还蛮像叶山那个家伙的。但是,细看的话,总感觉他本人长了一张清爽的脸,浑身散发出一周微妙的很轻浮的感觉——看他的履历书上说的,他好像也有在日本的短期留学经验,说不定,也可以用日语交流啊——其实在这种场合里面用日语交流是很失礼的事情——虽然我对中文也算得上熟练了,只不过是吐字上被人说是怪异。
所以说比起那样的话,同何先生的对话,还是交给翻译去说吧。
“那么………”
对重要人物的资料都确认过了。
接下来,还是重新确认一下今天的日程好了。
今天到达现场后,和日本企业团的各位代表参加中国政府的午餐会,和何先生的会面是在下午,并且,晚上的时候,会去目的地进行考察。项目考察地毕竟是在上海这个新晋的全球最发达城市,估摸着也是被请到哪家高档酒店去开个会什么的吧。
我这样想到。
顺带一提,有关这一次的出差什么的,我本来是不准备带上专门的私人商务翻译的。一开始是想自己用汉语交流。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这种疯狂的想法。
我的汉语研修的主战场是学校,当地夜晚的大街上,还有和中国官员们的应酬中。总之,陪酒的小姐姐们,是我的中文老师,有时候还要和她们彻夜的学习汉语。
所以说,我的中文不是能够做商务翻译的水平。
“拜托你了,好好的做准备啊,翻译先生。”为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达成预期的目的,我从心里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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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关上平板,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
以前的我怎么会预料得到嘛,这种事情。
比企谷八幡也成了这种在颠簸的飞机上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的男人了。感觉完全不像是我的人生哲学,我可是在志愿表上大大咧咧地写上“家庭主夫”的人诶。
所以说,人其实是一只都在改变的,只不过有时候是大的事件,像浪潮一样把你裹挟着去了不知名的方向,有时候又如同是钟乳石上滴下来的一滴一滴的矿物溶液,是小事件的不断累积,就像溶液里的矿物质千万年逐渐积累下来,最后成了一根根难以想象的粗壮石柱一样。
把平板翻过来放在身侧的桌子上,带上耳机的同时拉起了身侧的遮光板。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青空,飞机早就飞到了云层上方。 眼前折起来的屏幕显示着现在飞机所处的位置——在中国和日本之间的海上。
已经远远的离开日本了啊。
我靠在舒服的座椅上,调低了靠背,闭上眼睛,一边听着耳朵里面的音乐,等待着飞机着陆在异国的土地上。
曲子是没听过的西洋乐,
“Is there really anything that lasts
哪有什么永恒的存在
Makes me wonder if time is a bullet
我总是想:时间就像一枚子弹
'Cause everything is happening too fast
因为一切转瞬即逝
I loved, I lost
我爱过,也迷失过
Where are they now
而那些事物已如烟般飘然而逝
The things I touched
那些我触碰过
And let them fall
却又在我手中凋零的事物
Where are they now
它们都不见踪迹”
对于我来说,英语也算是第二母语一样的存在了,歌词在我不经意的瞬间钻进了我的大脑。霎时,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穿透了一般,心脏被生生打开了一个通透的洞口。
我爱过的东西,我想念过的东西,我拥有过然后再次丢掉的东西,它们是什么呢。
我想到了结衣和雪乃。
我听着歌曲,歌词一句一句的递进着,时间就像是陷入了停滞。我不知为什么,心里被焦虑和难过包裹住,过去的记忆又如同潮水一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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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之后,我还记得是差不多黄昏的时候,那个时候雪乃才告诉我,已经被美国的高校录取了。
“之前,一直不跟我说毕业志向,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雪乃是徒然找上门来的,当时我在清理自己的东西,小町还在学校,我给她开门的时候很是被吓了一跳。
“果然啊,留学吗?”
“嗯,我已经很努力的和家里人说过这件事了,你也是知道的……妈妈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你会哭的吧,比企鹅。”
我一边看着雪乃的脸,一边佩服的对她说着。她的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耀眼,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哈?哦,我哭了啊。”
“呵呵。”
“马上就会再见面吧。”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如果不见了,你这家伙会寂寞的吧?”
“吹出来了啊,雪女的寒风。”
对我来说,这种吐槽算是越来越熟练了。
“总之,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比较觉得你会一个人害怕到哭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
面前的雪乃坦率的吐露着自己的心情。
“你也有坦率的吐露自己心情的这一天啊二小姐。”
“你说什么?”
“……喜欢你。”
雪之下白皙的皮肤上突然泛起了红晕,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比企鹅!这么……不知廉耻……”
在她话音未落之前,我抱住了她。我突然袭击然后失去了平衡,顺带着连着雪乃一起摔倒在床上。
她的身体又轻又软,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
我就这样抱着她,好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一样。
然后,她吻了我。
……
……
……
……
……
……
……
离别之前那天晚上,我从她脸上尝到的泪水的味道,即使是到了15年之后的今天,依旧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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