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插在口袋中,靠着墙站立的夏明,看着十几米外的阳光,有些出神。
轻井泽惠坐在一旁,抱着双腿微微蜷缩着,可爱的脸颊斜趴在膝盖上,侧向夏明的方向,灰暗的双目凝望着上方的男性,她的嘴巴开合着,用有些机械的语调,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而随着她对自己过往的揭露,脸上那空洞麻木的神情,渐渐有了变化,从中透露出的,是恐惧与痛苦。
虽然称不上是好事,但是总比一成不变,像个人偶一样要好,夏明是这么想的。
红日微斜,炽白的阳光染上了些许暖色调,那是夕阳的颜色,让人感觉到柔和,温暖的颜色,原本应该是如此才对。
但是,现在夏明所站立的地方,是阴影处,是阳光永远都照射不到的,它的另一面。
轻井泽惠也在这里,在这种地方,她或许,会感觉到很冷吧?
低头看了眼这个之前在他的眼中,显得挺勇敢的女孩,夏明抿了抿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轻井泽惠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常见的校园欺凌事件,唔,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考虑到这种事情的隐蔽性,或许,该改口说成是并不少见的欺凌事件?
好吧,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不会有多好听。
总而言之,说白了就是欺凌事件,故事很简单,但大概是因为难得有一个宣泄渠道吧,女孩说起来有些长。
当然,他也并不认为男性会例外就是了,只是一般来说,更加感性的女生,会在这方面显得更为突出而已。
而比起这些,遵循内心所想而行动的女生,他更明白的,是那些遮遮掩掩的大人。
告诉老师?或许会有用吧,但是,老师的能力不足,也就是不能够靠嘴巴说服那些欺凌者的时候,不过是增添了他们的怨气而已,结果,就是换来加倍的欺辱。
处分那些欺凌者?当然有用啊,然后你下次就可以穿厚一点去上学了,起码能减轻那么一点点的痛苦。
上告学校?除了不痛不痒的处分,还有叫家长以外,能怎么办?之后还不是换来加倍的欺辱。
学校随便伪造一个理由退学?那不过是让被退学者的家长闹上门,越闹越大,然后学校的丢脸程度直线上升,有点脑子的校董都不会这么干。
当然,勇于承担舆论的学校不是没有,但那几乎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并且脸上肯定写着‘家大业大’四个字,而轻井泽惠的学校,很遗憾只是所普通的学校而已,所以,她面临着的,不止是同学的欺凌,还有学校的欺瞒。
哪怕生理上的折磨得到解放,但是心灵上的呢?让内心已经满目疮痍的他们,去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对不起,他们做不到,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去主动揭发受欺凌的真相,那无疑是自己把自己的伤口扒开,再撒上一把盐的事情。
然而可惜的是,轻井泽惠那整日为了家中生计而奔波的父母,忽略了对女儿内心情感的重视,并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灰暗神色,而饱受欺凌,心灵已经伤痕累累的轻井泽惠,也因为一时的怯懦,放弃了说出全部实情的打算。
最后,她选择了主动欺瞒,瞒着同学,瞒着老师,瞒着学校,瞒着家人。
因为受害者本身的怯懦,就像是一把钝刀一样,会持续地消磨着他的内心,让他的身心饱受折磨。
就像这个叫轻井泽惠的女孩一样。
轻井泽惠的家在另一座遥远的城市,她来到了这所学校,远离了过往的同学,而因为这所学校的封闭性,她也远离了家庭和半脱离了社会。
这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尽管她现在的性格可能会有些糟糕,但是,她很坚强,夏明再次确认到。
而促使轻井泽惠做出这些改变的……
夏明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把刚刚扔给轻井泽惠的外套理了理,盖在女孩的脸上,遮住她的视线。
“…不喜欢的话,就别看吧…”
隔着衣服拍了拍她的脑袋,手掌下移,来到了她的腹部。
“……就是这里吗?”
夏明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