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冰冷的床铺,同样划开水面的声音,同样的睁开眼睛,却只要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夜空看着眼前冰冷的房间,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房间是完全的钢铁材质,家具,墙壁,甚至一旁桌子上的水杯,头顶的衣钩,都是钢铁的质感,铁质的床上铺着厚厚几层被褥,可被子的热量依然不受控制的迅速的散去,被子是新买的,房间里充斥着金属的气息,唯一能看到不同风格的,只有躺在他身边的提督抱枕——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夜空前几天送给小宅的礼物。
位置已经不是在医院,透过窗,看到的是一片广袤的海域,和波光粼粼的海面,鼻子里吸入的也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清新的,略带寒意的海风,身上只套着一身宽大的睡衣,内衣,衬衣,还有他的海军制服被整整齐齐的叠在床边的座椅上。
而在旁边的椅子上,是同样的一套海军制服,样式,款式,大小,甚至纽扣,衣领……和夜空的那套海军制服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制服上代表海军的白色换成了纯粹的黑,如果要说象征的话,那么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是他以后的要走下去的路了。
并没有什么犹豫的,夜空翻身下床,眉心的位置还会有阵阵刺痛,稍一皱眉,整个头都有如被锥子扎着一样,痛的让人忍不住要叫出声来,夜空下意识的伸出手,按在额头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摸到,眉心的位置皮肤光滑,连一个疤痕都没有留下。
发生了什么?谁治好了我?
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四肢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身体的体力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充沛,夜空有些迷茫的握了握拳,对比之前躺在病床上,连动一下眼珠都要费尽全力的情况来看,现在的状态无疑是夜空正常状态的巅峰。
这并不科学。
夜空并不至于混淆梦境与现实,对着他额头的枪口也不是他做梦后的产物,更何况,现在他明显的不在镇守府上,而是随着一座钢铁堡垒,在海面上漂浮,一团一团的困惑,无疑都需要他来解开。
换上内衣和衬衣,只是犹豫了一下,海军帽上的弹孔让夜空自嘲一笑,片刻后,他便不再犹豫的拿起那套纯黑的制服,量身定做般的合体,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和领口,然后推开门……
下一刻,温香软玉入怀。
夜空低下头,怀里抱着的女孩身体在微微颤抖,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隐隐有抽泣的声音,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胖次,此刻却毫不在意被夜空看光,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四处散开,头顶天天带着的猫耳发箍却不见了踪影。
“……”
张了张口,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要问的内容都噎了回去,仿佛感觉到什么,夜空回了一下头,走廊的尽头处,一道视线猛地收了回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好了,我没事了……”
只能这么安慰道,手抬了抬,看着光滑的脊背和洁白的手臂肩膀,然后默默缩了回去,怀里的人儿并没有在乎这些,她使劲抱着夜空,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夜空的身体一样,长久之后,才出现一声低低的呜咽。
“哥哥……”
……
“我们怎么办,姐姐……”
萨拉托加的眼神有些迷茫,她委委屈屈的拽着列克星敦的衣角,一刻也不敢松手,明明已经是青春逼人的少女,此时却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列克星敦的状态不比她好了多少。
她一只手抱着深海幼女,另一只手攥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文件上的内容她甚至可以完完整整的背下来,是关于提督夜空的取消提督资格和通缉追捕证明,以及她们镇守府归属权充公的条约,这是她一上午得到的结果,作为曾经的秘书舰。
提督逃走了。
她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紧张,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一样,自从那天那些人亮枪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浑浑噩噩到了现在,这几天来,她甚至连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宛如机器人一样僵硬的重复着日常,她见不到提督,提督的消息被封锁住,提督被深海们保护起来,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期间联盟似乎有人来过,想要和她说什么,被声望号拒在门外,海军也有人来过,甚至那位德高望重的总督老人也来过一次,看到她这幅模样,也只能摇摇头离开。
不过还好,提督逃走了,既然是小白和神风,那一定会没问题的……吧。
对了,还有小宅,那天她只来得及遮住小萝的眼睛,小宅全程看到了一切,她拼了命的也要想办法和提督一起,想来现在也和小白她们一起离开了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呆呆的看着海平面,列克星敦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没有提督的镇守府,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去。
安静了许久,夕阳快要没入海面,列克星敦转过身,有些迷茫的碰了碰同样迷茫的萨拉托加。
“先回去吧。”
“旅馆?”
“……”
回去只会是各种意见的分歧。
夕立和村雨想要出发去寻找夜空,加加和列克星敦则是迷茫的不知所措,黎塞留希望去镇守府驻扎,就算没有了提督,她也希望可以共同经营一个家,拉菲也同意她的观点,同时还有小萝希望留在这里,等着提督带着小宅回来,她们甚至无法达成一个共识。
“……回旅馆么?”
加加小声的抬起头问,尽管知道列克星敦又在发呆,她还是下意识的不想吵到她。
这句问话却吵到了睡着的深海幼女,她使劲的伸了一下懒腰,轻轻踢了踢小腿,在列克星敦充满弹力和活力的胸口处做出了一个高难的翻身动作,列克星敦下意识扶了扶深海幼女的小屁股,低下头,对上了她刚睡醒的迷茫眼神。
惺忪的睡意下是幼童对父母的信任和濡慕,尽管是深海和舰娘之间,不过丝毫没有什么违和,看到列克星敦看过来,深海幼女咧开嘴,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唔……妈妈!”
然后她翻了一个身,砸吧了几下嘴,再次陷入睡眠。
列克星敦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眼泪几乎要溢满眼眶。
加加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回旅馆吗?”
“不了,收拾一下,我们回镇守府!”
列克星敦的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