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岳蓝蔷眼中闪烁的危险光芒伊依很清楚的明白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么作为回报,可以请你告诉我你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吗?”
杀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打败对手获取经验值的那种含义,而是更为简单直接的,希望让对方彻底的消失的憎恶与杀意。只是让伊依无法理解的是,在这个本来只有寿终正寝的世界上死理当只会和寿命挂上钩,到底是谁将眼前这个少女脑海中击杀和死亡这两个概念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像一个古代人说出了计算机一样不可思议。
“装傻的并不是我吧?”伊依不动声色的把问题反抛了回去,既然双方都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那再反复的提及此事反而是更接近“装傻”这个词的含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询问的是,你想杀死的目标是谁?”
“目标么……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像侦探小说里那样,说什么行动的动机比目的本身更为重要什么的?”
“首先,我不是侦探,我是老师。”无视了岳蓝蔷继续装傻的行为,伊依一脸冷淡的回应道,“其次我觉得推敲中二期少女的行为逻辑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说到这种地步,眼前的少女也该恼羞成怒之后拂袖离去了吧?毕竟这个年纪的熊孩子难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出“某个人永远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掉就好了”这样不成熟的念头。而扮演坏人指出这份不成熟就是大人的工作了。
果不其然,这种近乎可以说是侮辱的说法让岳蓝蔷有些难堪的挑了挑眉,不过在此之上也没有更多的反应,脸上那亲近主人的家猫般的微笑丝毫未减。“真是讨厌呢,既然自称是老师,那不是更应该传授学生们各~种~各~样~的知识不是吗?”
“懂得什么应该教,什么不该教的才是好老师。”岳蓝蔷挑逗似的话语让伊依感觉越发的头疼,比起龙珏那爱憎分明的爽直,这种为了目的甘心蛰伏的性子反而让她觉得更不好对付,“权利可以腐蚀人心,力量也同样可以,过早的知道一些东西会在你的脑海里留下错误的第一印象,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那只要遵循老师您的嘱咐,按部就班的进行学习就可以了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哼~哼~老师您还真是让我失望呢,本来我还以为您和其他人不一样,会是个以身作则的好老师,没想到您和其他老师一样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呢。”
岳蓝蔷的话让伊依脸上的苦意更甚——这小妮子为了达到目的连激将法都用上了?注视着岳蓝蔷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眸,伊依忽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周末我想要去你家里拜访一下,有时间吗?”
“告家长?老师你是小孩子吗?”
“才不是,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岳蓝蔷有些炸毛的好笑样子让伊依紧皱的眉头舒缓了几分,“到时候我再决定教还是不教。”
“呃……缓兵之计?”
“你个小丫头有时间研习兵书没时间学习魔法的咯?”
家访的事最后还是这么定了下来,不管事成与否至少有个盼头这一点让岳蓝蔷选择了妥协,尽管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满意,但至少不是最坏的不是?
前脚岳蓝蔷刚走,后脚另一位学生就在教室的门框处敲了敲,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身形已经挡住了离开的路。
“好吧好吧,看来我就是boss一样被刷的命,那么玛姬同学,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很抱歉,我并没有偷听的意思,不过刚刚您和岳蓝蔷的对话……”
“啊,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声张的事情,可以请玛姬同学帮我们保密吗?我会努力在周末家访的时候说服她放弃这些幼稚的想法的。”
“如果能做到的话就太好了……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老师您到底是谁?”
“哲学三问?”
“不……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您这一号人物?”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这样的小人物没听说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您说笑了,或许您不能理解,可是班上大多数的同学都是注定名留青史的人物,教出了这些学生的您又怎么会是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说到底,您真的是‘伊依’吗?”
“这是什么新式的玩笑还是什么找茬的方法吗?我不是伊依还能是谁?”
“我听说在‘那边的世界里’人们的肉体与灵魂混淆在一起,是一个奇妙而混乱的世界。如果老师您曾经在那边的世界里历练过的话,您的体内寄存着那些传说中英雄的灵魂也不是不可能。”说到这里,玛姬的语气有些犹豫,也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期待,“您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六圣?或者是她们的传人?”
“六圣人啊,回到这边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有人提到这个称呼。”听到这熟悉的称谓,伊依有些怀念的叹了口气,“在那边关于她们的传说仍然代代传颂,然而这边却连记载都找不到了。这一点玛姬你的好学值得表扬,有些秘闻我还是亲身经历过以后才知道的。”
“那老师您……”
“我并不是。”摇了摇头,伊依有些怀念的说道,“事实上我曾经有幸见到过她们其中的几位,不过她们的状态并不算好,直到最后也只是和她们聊了聊古时候的那些秘闻,只是这种萍水相逢的关系而已。”
“六圣她们还活着?!那她们岂不是少说也得有几百岁了?!”
“准确的说,年纪已经上四位数了……当然我这并不是存心想要黑她们几个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仗着自己容颜不会老就冒充十几岁的小姑娘满世界的撩人。我对她们只有发自肺腑的敬仰之情。”
骗人,明明你就是被撩了的那个吧?玛姬在心里这么想,可这话死也不能说出口。“不是说任何人都只能活100岁吗?”
“一般来讲,是的。系统很公平的给了每个人100年的寿命,能延长自己寿命的方法不能说没有,但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巨大,六圣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她们还活着是不假,可那到底能不能算活着还要两说。”
“活着,却又不能算活着,这是什么哑谜吗?”
“哑谜倒也说不上,这事说着复杂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人毕竟是一种极其矫情的生物,光是对如何才能算活着就有若干种的定义。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并不影响判断的结果,不过总有什么例外不是?总之她们的情况太过复杂三言两语一时也说不清楚,你确定你想要问的是这个问题?”
“……您说得对,我想问的确实不是这个。”闭上眼睛沉吟了一下,玛姬很快的得出了结论,“老师您有听说过‘魔导核心’这个东西吗?”
“并没有,那是什么?”
“一种智能化魔导科技的产物,我家乡的学者经过考古研究之后认为那是六圣时代留下的造物,然而遗憾的是我们那里关于六圣时代的史书没有任何一本有提到过它,所以对于这个东西我们也只是一知半解。”
“哦哦,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寻找六圣的后人想知道有没有相关的记载咯?”
“基本上就是这样,老师您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什么的先不提,总之就我了解六圣时代是个很混乱的蛮荒年代,那时候的人们应该是没有能力去研究什么高科技的魔导产品……不过既然你们都找到了相关证据的话,线索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一直就在你的身边。”
“身边?”玛姬愣了愣,目光有些迷离,显然是在回忆自己平常到底漏过了些什么。
“这地方可是聚集了五花八门血脉力量的魔法学院,就算有六圣的血脉也不足为奇吧?不过能巧到在同一个班级里也不得不让人感叹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同班?!不对啊,我查过六圣的资料,班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和她们同姓啊?”
“嗯,你还真是勤学好问,这点值得表扬哦,不过细致程度上还是差了一些。”伊依有些卖弄的笑了起来,“你查的是古姓吧?实际那个时代似乎有姓氏越生僻就越高贵这样的迷信,然而在之后的历史演变过程中因为文字的同一和传播这些生僻字渐渐的被舍弃了,这也导致六圣的后人姓氏在写法和读法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脸愕然的玛姬,伊依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让她再去图书馆做做功课的想法直接说出了答案,“六圣之中有一位以一双能够逆转时间的双眼而闻名的人物,她虽然没有直系的后裔却有一个姐姐留下了一脉传承,现在是知名的预言师家族。是的,你没搞错,班里的班长,被誉为百年一见的天才预言师的时音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这怎么可能?!”玛姬有些失声的喊了出来,“因为告诉我说能为我找到线索的人是老师您的人,不是其他人就是时音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