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止坐在足以容纳十人的餐桌旁用餐,今夜安静了不少,他这样想到。
面前是一份牛排,一杯桔汁,几片最喜欢吃的烤面包。同样,爱得的位子上也摆放着这些东西,为了这顿饭,水止没少下功夫。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爱得做晚餐。以前往往是叫外卖,不知怎的,他的眉毛一跳一跳。心也无法安静,拿着的刀叉在牛排上滑来滑去,像是生锈了一样。
叮铃铃。
刀叉被他扔在餐盘上,上面还摆放着一块有些焦了得牛排。
他从裤口口袋掏出一串珍珠链,宫小路喜欢的那串,那天他明明看见宫小路依依不舍得将它放回桌上,却又装作没看见。
想到这他心里有点怒火。
他看了看时间:18:30。
宫小路明明那么喜爱着这串珍珠链,自己也许诺过给宫小路,可为什么她还是没拿走它呢?!
是自己平日太吝啬了吧?!可从没人这样说过,自己也不是个对人不对事的人。
对,便是这样,自己没有针对过宫小路。水止暗想。
他又拿起刀叉,有条不紊得滑那块结实,挺硬的牛排,可他的思绪却回到了十多年后。
不知多久,银质餐盘下的花纹已被他划花,他却还沉浸在思绪里,他的泪在一点一点从面颊滴落。
没错!便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便是这样离奇得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过去。他要担负起很多很多,因为他的心如同石头一般硬,也如同玻璃一般明亮,仿若一颗钻石,他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那颗善良的心。
他已经吃完了晚餐,爱得的牛排已经凉透了,看起来并没有水止的那份那么糟糕,至少还有香味扑来,表层也没有发黑。
在月光事务所的一角,水止为宫小路买了一台冰淇淋机,正等待着它的小主人。
水止走上了楼,回到他的房间,室内呈现出橙红色的光,照暖了整个卧室,枕头下是一封打开过的信件。
水止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一张照片。
打开信:
这时候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初见你的时候,那还是个开学季,仿佛就在眼前,你穿着浅黄色外套,站在操场上,有如一个星星般明亮。认识你不久,你便开始追求我,很快便进入了恋爱期了吧。
你的故事总写得很好,我很喜欢看。你不知道,你的那些故事,在我强迫你写完后拿走,并不是我说的要拿去抄写应付,而是我真的很喜欢看,每天看到很晚。这点你一定不知道。因为我一个字也没说。你一直认为你写得很差吧?毕竟你提过两次——宫小路,晚上构思的时候我总是抓狂抓头发,为此掉了不少头发呢!
我总是嘻嘻一笑,明知道自己不对,可真的我很喜欢那个文采奕奕的你,充满才华,目光敏锐的你。我还趁你写故事时偷偷拍了一张你的照片,我很喜欢你认真时的样子——现在却到了必须要把它送还给你的时候。
你似乎变了呢,不记得何时起,不再爱写故事,也不再爱打电话告诉我你的故事。你知道,我一直想完全得了解你,了解你的一举一动及你的习惯。
分手不好,也许会对我们都造成伤害,可我就是明明感觉到,我们就是不再合适了!
对吧?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真希望亲耳听你说这件事,这样我才没有遗憾。
太残忍了吧?水止?
接受现实吧,水止,还有我,宫小路。
——自私的宫小路
自从“幼小”的宫小路出现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这封信,而且这封未来的宫小路交给他的分手信让他心寒。
餐桌旁的烛火闪着微弱的火光。门还没关,火光时起时灭。水止将信封夹到蜡烛上,火光稳定了些。
火接着迅速窜上了信封,刚刚看起来还很“娇弱”,现在如一只遇到食物的饿狼。火光在手掌宽的信封蔓延,一点一点吞食了信封,接着,它灼伤了水质的手指。
手指迅速得一缩,提醒了发呆的水止——信封已经烧完了,蜡烛旁散落着信封的灰烬。
如羽毛一样轻,如墨水一样碰上就会染上。
水止收起他的手指,接着,那支染上黑灰的手指又夹住信,递交给饥饿的烛火。
火在信上燃烧。
灰烬如飞絮飘下。
“水止先生...”
耳边传来爱得的声音,彬彬有礼,他态度一直谦和。
“阿,你回来了。”
水止回过头,竟发现身后空无一物。黑暗包围了这架餐桌,烛台与信上的火苗闪着最后的光晕。
水止坐在餐桌主席的那把椅子上,离烛光很近,光晕包住了他的头和领子以及绿色羊毛衫。
烛火下是吃晚餐时掉落的面包屑,以及盘子里配合牛排一起吃的番茄酱。
水止竟会发呆。陪着他一起从未来一起来的信烧了一大半,只剩下几行小字。他抽出信,从烛台带出的火被他用手掌拍灭。信只剩下:
“太残忍了吧?水止?”
“接受现实吧,水止,还有我,宫小路。”
“自私的宫小路。”信总算保住了。
叮铃铃
怀中的手机响了。水止不喜欢手机,他反感走在街上观察着过路人的时候突然有手机响起,所以他从不留手机号。
“这是谁的号码?”
水止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他想不起来是谁是正确的,因为他从来留的都是月光事务所的固定电话号码。
翻阅着通讯录,从五月,到十月,水止只打了四个号码。而且,联系人目录里并没有这个号码。
“莫非...”他点通了来电。
“如果你要推销房产的话请找个有钱人:如果你推销美酒的话请找我隔壁的老爷子,他每天都要去喝酒:如果推销保险的话,你已经晚了。”水止道。
“先生,请问月光事务所的下水道需要疏通吗?或者,擦擦连爱~得也高不可触的天花板?”
“得了。客夫。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劳。”水止拿着电话道。
“哈哈,”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我们又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