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卡,这是他的名字,他现在比较少去海边参与捕鱼了,不仅是因为他父亲学会了一个更容易捕鱼的魔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米卡自己还要努力读书,争取考进王城的海洋魔法学院,如果从这个学校毕业的话,一定能够成为公务员。他的志愿是海洋生物魔法学,这是一个研究对海洋生物行为有所影响的魔法的专业。米卡和人鱼依然还会在夜晚的海边相见,不过由于忙于学业,米卡经常会没空去海边玩,尽管如此,人鱼每天还是会去海岸边等他。米卡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来,每次分别时,都很含糊地说“明天可能会来吧”。人鱼也了解他的苦衷,并祝福他能够考出好成绩。直到有一天……
还是一个夜晚,米卡来到海边的礁石上,唱起了熟悉的旋律。他的声音比起小时候粗了一些,虽然还是很优美,却没有以前的那种韵味了,不过引来的鱼群依然不少。
“啊,你来啦!”
人鱼满心欣喜地从水中冒出来。
米卡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跟你相处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今天能告诉我吗?”
这些年他们一直彼此用“你”称呼对方。
人鱼摇摇头。她的外表至今没有任何改变,和米卡一对比,人鱼仿佛她的妹妹一般。
“我没有名字哦,妈妈并没有给我取名。”
“你总得有个称呼吧。”
“嗯……你帮我取一个?”她依然笑容满面,不知道米卡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那……那就叫德妮洛好了。”
“听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呢?”
“听我说,德妮洛,”米卡看起来心情有些失落,“今天成绩出来了。”
“考上了吗?!”
“嗯。”
“太棒了!恭喜你了!”
米卡注意到她的笑容的背后是发自内心的悲伤,米卡升学之日,就是两人长久分别之时。当然,米卡也舍不得离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加深,没有淡化。看着人鱼,不,德妮洛,强装笑颜恭喜自己的样子,一股强烈的酸楚涌进了心中。
“那……你以后一定要常来看我啊……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最悲伤的情绪要伤感。
“去就读之前我还有一段休息的时间,这十几天我就多陪陪你吧。”米卡终于带来了对德妮洛来说最好的消息了。
“太好了!”这是德妮洛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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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时间就已经白驹过隙了,那十几天的时间更是微不足道,尽管他们俩一直都很珍惜仅有的一点相处时间,但该过去还是得过去,米卡最终告别了德妮洛,离开了两人回忆的海岸,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十七年的村庄。离开前夜和德妮洛一起进行了最后一次合唱。
此后德妮洛依然每天都会来到这片海岸守候,风雨无阻。夜晚的海边依然会响起悠扬的歌声,只是,没有了和声。
王城的繁华令米卡流连不已,而他的校园生活也十分开心充裕。他的歌声能打动校园里的每一位同学,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人气,收获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和粉丝。沉浸在这愉悦且欢乐的校园时光久了,米卡也只是偶尔想起德妮洛,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用的联络手段。美好的回忆总是会被时间冲淡的,即使是花了许多年培养起来的回忆。
学校里更开心,不是吗?
学校的投影通信魔法服务能让米卡随时和父母面对面联络,而德妮洛,没有这个机会。或许早该让德妮洛认识一下爸妈的。
愉悦的校园生活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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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天,每天夜里,都有三四只发着白色光芒的小飞鱼在天上乱飞,不知道在找什么。不过对寂寞的德妮洛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风景,她还打算万一哪天米卡回来了,还要把这个奇观告诉给他。正当她背靠在礁石上欣赏小飞鱼乱飞时,却发现有一只小飞鱼正向着她这儿飞来,没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的德妮洛依然悠哉地望着,直到那只小飞鱼变成了大飞鱼的时候才开始有点慌了起来。
不过已经晚了,大飞鱼发射出一颗流星般的东西,闪耀着蓝光,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后,在德妮洛头顶上炸开,德妮洛想赶紧钻回水里,一张发着蓝光的大网落在了她头顶上,仿佛会追踪一般,紧跟着下潜的德妮洛并缠住了她的尾巴,接着像章鱼一般一边扩展,一边包裹住她的躯体,最后德妮洛动弹不得,任由蓝网将她带上水面。
大飞鱼慢慢地降落到水面上,变成了一只巨型飞鱼,底下喷出的蓝白色光芒在海面上激起一阵阵波浪。
蓝网裹着德妮洛浮上水面,随后朝着巨型飞鱼移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原理,总之到了飞鱼的底下,一个机械臂带着一个能装着一个人大小的箱子放进了水中,裹着德妮洛的蓝网游进了箱中,随后箱子被关闭拉回了飞鱼里。
在黑暗的箱子中,德妮洛一直心怀着紧张和恐惧,甚至有点小期待,她能听到箱子移动的声音和周围机械运转的声音。她也很好奇这个飞鱼的内部是什么样的。不过,它们会怎么对待自己,她并不乐观。
直到最后她从箱子里出来时是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走廊里,周围只有两盏射灯在照明,四五个人围了上来,有一个年轻的男声惊讶地说道:“天啊!真的是只人鱼!”
一个人蹲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比较老成:“它是个很好的实验样本,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吧,伍什,给它打麻药。”
德妮洛害怕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最后任由别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进去,药效很快,她马上就失去了知觉。
她看到自己苦苦守候的米卡终于在假期的时候回来了,他微笑着看着她,轻启双唇,而德妮洛也不禁应声和着,那感觉太真实,以至于不愿意再醒来。
刺痛——
下半身的剧烈疼痛惊醒了她,她在迷糊中看到在昏暗的房间里,周围数个白衣服的人围着她,仿佛死神的手下正在拆解着她的身体。疼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子,白衣服的人意识到她恢复了意识——再加一剂。白衣服的人这么说道,她又渐渐昏迷过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好几天,这段时间里,德妮洛一直处于痛苦的煎熬中,周围不时有人慌张地提到“肾脏衰竭”“严重排异反应”“心跳微弱”之类的词汇,德妮洛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很难受,想要睡觉,对她来说只有昏迷的时候或许才是最轻松的时候吧。
“可以,手术很成功。”最后一次醒来,德妮洛一开始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有所知觉了,不过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同。
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互相击掌,有一个老成的声音在警告着大家:“各位注意,实验还没有完全成功……”突然飞船一阵震动,伴随着不远处的一声爆炸声。正当大家惊愕之际,扩音器传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喊:“警察进来了!所有人快走!警察来了!”
“我们应该弃船……”有人首先提议,被那个老成的声音打断:
“弃什么船?!我们最重要的数据和设备都在这艘船上,怎么来得及带走?愿意留下来的跟我来!其他人赶紧去整理数据和设备,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都销毁掉。留下来的弟兄们跟我走,我们去夺回飞船的控制权!”
一阵闹哄哄后,这个房间似乎一个人也不在了,除了躺在手术床上的德妮洛。感觉四周变得清净下来后,她试着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环顾四周,发现确实空无一人。最后她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下半身时,眼前的一切令她惊诧不已——
原来嵌满美丽的蓝紫色鳞片的尾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光滑而又洁白的双腿。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令德妮洛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会是从哪个人类的身上锯下来的吧?”想到这里,她不禁后背发凉。她左顾右盼,想找到自己的尾巴,突然想到,自己有了这双腿,就可以在陆地上走动了,那岂不是可以……
这个想法令她振奋不已,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试着把它们挪下床。毕竟是第一次走路,德妮洛的心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平衡感尚未掌握好,她扶着床,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移动,然后深呼吸,鼓起勇气,松开了双手,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即使拥有了这对工具,面对自己从未涉入的领域,她依然还是无法驾驭。对她来说,这双腿变得比她的尾巴还要麻烦,不会使用的工具总是成为了累赘。
正当她趴在地上,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令她汗毛直竖,她下意识地想找什么地方躲起来,但这双腿像把她钉在地上似得,寸步难行。
一个灰色衣服的中年人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他一见侧卧在地上的德妮洛,赶紧蹲在她的身后,扶起她的身子挡住自己,同时拿着一根奇怪的棍子指着她的脑袋。
“别过来!谁敢靠近我就杀了她!”
“把枪放下!”一群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衣人也紧跟着进了房间,也拿着奇怪的棍子指着那个中年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德妮洛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两方人,她并不知道,中年人手上的棍子要她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走了中年人手中那被称之为“枪”的棍子,随后几个黑衣人扑了上来,把劫持德妮洛的中年人扑倒在地,刚刚气焰嚣张的中年人顿时没了精神,瘫倒在地。
“大藤,你涉嫌非法科学实验,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人押送下去。
“来一位女士照顾一下她。”有人嚷了这一句,马上,一个黑衣人来到德妮洛身边,摘下了头套,是一个黑发碧眼的姐姐,试着把德妮洛扶起来,一边温柔地问道:
“你还好吗?可以走路吗?”
德妮洛连站都站不起来,她摇了摇头。
黑衣人姐姐看德妮洛只穿着一件贝壳内衣,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摘下了面罩,是一个黑头发的年轻小伙子。
“嘿,怎么了?她怎么连内裤都没穿?”
“闭上你的臭眼,这不是你该看的。”姐姐没好气地说。
“呃……别误会,我只是……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小伙子耸耸肩。
“她走不了路,帮我把她扶起来。”
“嗯,这么小的孩子,我背着她就好了。”说着,小伙子就蹲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德妮洛,拍了拍后腰。
“想不到你还挺靠谱的嘛!”姐姐一边夸奖着,一边帮助德妮洛爬上了小伙子的后背。
“霍,比想象的要重嘛!”小伙子一边背着德妮洛向外面走去,一边试着和德妮洛搭话:“你能说话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别傻了,人家是外星人,怎么会说我们的话?”姐姐在一旁揶揄道。
“德妮洛……”
“傻了吧,没常识,拉米特星人和我们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小伙子给了姐姐一个白眼。
“你还记得之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别问了,现在不要刺激她。”姐姐不满地制止道。
“好吧,这活到时候就交给你这个温柔可爱的大姐姐吧。”小伙子滑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