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三杀姬的传说,是一段凄惨绝美的故事。
在神圣庭院时代之前,人类与渊种唯一一次形成平衡的那两百多年间,人造魂器发展到了巅峰,应运而生的魂器锻造师成为了最受瞩目的职业,受人尊敬到了一种扭曲的地步。
而在那个时代,也诞生出了一位史上最传奇的魂器锻造师——晓。
晓的童年与这个时代的很多孩子一样,村庄被毁,靠着幸运才活了下来。强烈的精神冲击让他几乎失去了对生的渴望,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在大陆上流浪。
唯一还残留在脑海里的只剩下了对渊种的怨恨和杀意,直到他在天亚之森遇到了她,那个对他来说拯救了灵魂的她。
她的名字叫神姬,此时的晓还不知道神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第一眼看见神姬的时候,他那颗近乎死亡的心重新开始了跳动,晓爱上了这个绝美的女孩。
活了十六年,作为魂器锻造师的晓,接触的东西,除了材料,还是材料,对他来说,爱情?不存在的!
但他遇到了她......
事情的发展就像玄幻小说一样,漂亮的少年少女在一起经历了各种危难之后就爱上了彼此。
晓直到跟着神姬回到了传说中的【天蓝心域】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神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神姬是神氏一族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王殿的人,来自内部的压力会十分巨大,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很有可能会是悲剧收场。
不过,晓并没有气馁,自己都算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日子在平静之中慢慢度过,晓开始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高超的魂器锻造术,临界者的身份,再加上自身的良好品格,终于逐渐获得了神氏一族的认可。
然而,随着渊种的入侵越加深入,上古四大秘族派遣的战力也越来越多,直到那一天,人类与渊种间的平衡被打破,神姬和晓参战了。
“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回家结婚吧。”清晨的阳光如金沙般洒落在大地之上,微暖的触感让人略感舒心,一直缓步前行的晓忽然转头,微笑着对神姬说道。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神姬脸色一红,对上晓灼热的目光,有些羞涩的点头答应道:“嗯!”
......
“神姬!!背后!!!”晓满身血血污的急吼。
神姬听到提醒的瞬间连头都没回,脚下猛地一踏,强大的力量让地面一下子崩裂开来,而她也在巨大反推力的作用下瞬间冲到了空中,然而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后背胸口传来一阵巨痛,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神姬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棕褐色的狰狞巨爪,将自己的身体穿透而过,剧烈的疼痛让脑袋一阵眩晕,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这只巨爪甩了出去,狠狠的朝着地上砸去。
“神姬!!!”晓惊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刻魂力全部解放,震开了围攻自己的三只渊种,仅仅只用了一步就冲到了神姬摔落下来的方向,硬是在空中将她稳稳接住,但是下坠的力量之大让两个人全都被砸进了地里,激起了一阵烟尘。
空中的渊种看到神姬被接住,立即就想追上去补刀,幸好一名机智的魂术师缠上了它,让晓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漂浮的烟尘之中,破碎的大地之上,晓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垫背,避免了神姬的二次受伤。
“神姬.....”晓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大声的呼喊着。
“......晓。”神姬勉强着睁开双眼看向了晓,张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对不起,这次伤的有些重,看来完不成和你的约定了。”
“不可以,怎么可以!明明说好了这次战争结束就.....”
“晓,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般,迫切的希望能嫁给你。”神姬打断了晓的话,开始了自言自语,或许是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吧?
“你知道吗?其实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是讨厌你的,那个时候的你很傻,可是渐渐的,我喜欢上了你的傻,喜欢上了你的一切.....咳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神姬停顿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这四年多的时间以来,是我这一生最安心愉悦的日子。”
“能够遇见你,真的很好。
能够爱上你,真的很好。
能够.....被你爱着你,真的,真的很好。”
晓静静地听着,泪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到最后连身体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你怎么可以擅自就死掉啊,那让独自一个留下来的我怎么办?!”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神姬最终还是忍不住嘴一瘪,泪水决堤般的狂涌出来,故作坚强的姿态瞒不过自己,也瞒不过晓,“我好害怕死,真的.....不想死,我好想,好想活下去,好想嫁给你,好想和你一起走到白头。”
“神姬......你会活下去的,我会让你活下去的。”晓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了微笑,看着神姬的双眼却有浓浓的不舍。
“你要......做些什么?”神姬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也知道的吧,一直以来,我都在尝试制造一把特别的魂器。”晓的眼神变得平静了,眼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明亮,“但是,就算到了现在依然还是半成品。”
“不可以......”虽然不知道晓会怎么做,但是神姬本能的感觉到,晓打算以命换命。
“这件魂器可是用传说中的神之金属【奥利哈刚】打造的,只是奥利哈刚特性刚烈,所以一直没能打造成完全品。”晓笑的是那么的温柔。
“不可以......”
“可是啊,就在刚才,我知道了打造成完全品的方法。”晓伸出右手,虚空一握,一把极其普通的短小细刀出现在了手中。
“你怎么可以擅自就死掉啊,那让独自一个留下来的我怎么办?!”同样的一句话,神姬的声音却是那么的虚弱而又凄惨。
“这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晓无奈的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反手握刀,深吸一口气,对着胸口轻轻的刺了进去,刹那间胸口绽放出了乳白色的,并不耀眼的光芒。
突袭而来的剧痛,让晓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方法就是,用临界者独有的魄来熔铸刀身,从而让奥利哈刚完成最终升华。”
神姬无力阻止,只剩下呼吸的气力的她,只能淌着泪眼睁睁地看着。
更重要的是,晓也绝对不会让她阻止自己,只要能够让神姬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用多久时间,晓把刀缓缓的拔了出来,神奇的是,拔出来的不再是原先的短小细刀的模样。
一米二长,两指宽的刀身,全刀都是雪白的色调,刀刃上泛着淡淡的柔和光芒,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它是一把极其美丽的刀。
晓看着自己一生中最终极的作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抬手轻轻一挥,周身飘散着的烟尘瞬间清空,顺带把周边几只想要偷袭的弱小渊种切成了碎块。
环顾四周一圈,渊种已经几乎被清理完毕,还剩下的,是这个战圈里最强的几只人型大小的渊种,反观魂术师联军却也是近乎全灭。
晓却不由得感到了一些安心,只要全盛状态的神姬,加上自己手上的这件魂器,虽然不能全灭这些渊种,但是要逃生完全没有问题。
晓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神姬的身上,嘴角带着微笑的轻声说道:
“早餐一定要记得吃,千万别再熬夜了。
晒干的衣服要折叠好放在衣柜里,不然会皱掉。
秘制果酒我放在储藏柜的最下层,可以喝,但要适量。
所有的玩偶我都整理好放在了你的床下,下次不要乱丢了。
因为丢乱了,可能就不会有人......”
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涌下,晓已经泣不成声。
“晓,不要......”生命力已经流失的太多,神姬的意识变得模糊,双眼完全的闭上了。
“好好地活下去......”晓抹掉了眼泪,眼神变得坚毅,举起手中的刀,刀尖对准神姬的胸口轻轻一点。
刀身上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光团,将两人包裹了进去。
晓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扯力,将自己的生命力疯狂地抽离着。
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笑容却更加的柔和了。
因为神姬身上的伤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她的气息也在逐渐变强。
这就是这把刀,在完全形态下的能力之一,【死亡坠生】。
可以吸取对方的任何能量给自己用,比如生命力,也可以把自己任何力量传输给对方用,比如生命力。
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生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算是再重的伤也能修复!
时间不长,神姬睁开了眼睛,而她看到的,却是身体逐渐透明的晓。
神姬想要呼喊,却喊不出声,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眼泪从眼眶里不断的涌出。
“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你说,好像和你一起从睡梦中醒来,好像和你一起环游整个琉璃大陆,好想和你一起看夕阳,好想一起和你到永远......”晓的声音越来越轻。
恍惚,间好像有轻风吹过,透明的身体轻轻一晃,最后化成了点点荧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晓消失了,雪色的刀掉落到了神姬的手中,她颤抖着握住了刀,温润的触感传来,刀柄上还残留着晓的余温,嘴里低声呢喃:“你不知道,让我对这个世界重新产生了眷恋的人是你啊,你怎么可以说消失就消失!”
摇晃着站起身来,神姬目光空洞的看向前方的渊种,举刀向天一震,仿佛是受到了重创一般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口中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境门,开!”
随着话音响起,一股庞大到让人心悸的魂力从神姬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碎石遍地的荒野,被这股魂力形成的风压扫荡的一干二净,露出了一片巨大整洁的平原。
神姬背后几米处,一扇巨大漆黑的门缓缓浮现。
漆黑的巨门显得有些虚幻,并不凝实,门上镌刻着古老而又复杂的刻纹,厚重的气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门紧紧地关闭着,因为神姬还没有能力打开这扇门,她是用生命强行召唤境门的,但是这也足够了,足够干掉这片战场上所有的渊种了。
神姬没有按照晓的意愿逃命,没有晓的世界对她来说只有无尽的灰暗。
而更重要的,是她不能逃命,因为这片战场是人类与渊种的势力分割线,人类的生与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渊种突破这条防线,绝不能让自己这种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哪怕是用命来堵!
“对不起,晓,我很快就来找你,等我。”
神姬眼神一凛,一步跨出就已经来到了渊种的中间,速度之快让渊种都感到了恐惧。
神姬单手握刀瞬间挥动了三下,仅仅三刀,所有的渊种就像是被切菜了一般,分割成了无数的碎块。
血液喷洒而出,形成了大量的血雨,染红了神姬的全身。
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神姬的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几乎一眨眼就遍布了全身,这是身体无法承受庞大力量而出现了龟裂。
“到此为止了吗?强行开门的代价好大啊。没能按照你的意思活下去,真的对不起,不过,我依旧还是想来陪你......”
远处天空的乌云消散,时间已经是黄昏。
夕阳在神姬的脸上洒下了温和的光,嘴角勾起的最后一抹微笑,昭示了本章节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