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这里是哪里?
安小雨睁开眼睛,扎进视线里的是一瓶滴了一半的点滴,还有陌生的天花板。
视线下移,看到了趴在旁边睡着了的妈妈,很久没有见到妈妈这个样子了,记得那是在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妈妈手里捏着外祖母留下的那张字条,哭的撕心裂肺,之后就是憔悴,那时的妈妈,像一朵绽开在天空的冰花,那么美丽晶莹,却脆弱不堪。
眼前的妈妈,静静的伏在洁白的床单上,安小雨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的发间出现了屡屡银丝,那么突兀,就那么刺进安小雨的内心最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安小雨感觉脑袋很疼。
“妈妈——”安小雨开口。
肖萌猛地惊醒,她抬头。目光死死扣住安小雨,安小雨想要移开视线,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肖萌的视线像是有魔力,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仿佛那蜿蜒狰狞的红色跳出了眼眶,形成一张大网,又像是囚禁的锁链,牢牢扣住安小雨。
“妈,妈妈?”安小雨第二次开口,完了完了,妈妈肯定生气了。
肖萌的视线从安小雨的脸上移开,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安小雨一阵,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按住床边的呼叫按钮,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安小雨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却更加紧张。
很快一大帮子人进来,很安静,很迅速,按住安小雨做了一大通检查,肖萌被拉出去,安小雨不知道外面在干什么,看到呜呜泱泱一大群穿白衣的人,还有人带着口罩啥的对自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点害怕。
于是安小雨又大声喊了一声:“妈妈——”
可惜肖萌已经被拉到外面去了,安小雨声音不大,她没有听到。
安小雨喊了一声就不再喊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有根刺,那根刺已经在安宇和肖萌的关心爱护下渐渐磨平了,她并不是一个天生乐观的孩子,尤其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有时候她会怀疑,安宇和肖萌对她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不过问不出来。
她就静静的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模糊的玻璃后面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喊出那句“妈妈”,她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门的另一边,医生在和肖萌对话:“病人刚刚苏醒,现在正在接受检查,请不要现在让她太过激动,所以您还是在外面稍等一下比较好,请您相信我们。”
肖萌:“好,我相信你们,什么时候我可以进去?”
医生:“这个……现在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以前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们的专家正在里面,他是全国知名……”
肖萌不知道安小雨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现在她只有安小雨了,所以对医生的话言听计从。医生说不让进去,就在外面站着等,透过模糊的玻璃,她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心里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想到这是全国最好的医院,所以……
要知道,安小雨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医生最后诊断,她变成了植物人,肖萌不信。
真好,她醒了,虽然还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但是只要她好好的,肖萌不着急。
另一边,安小雨感觉头越来越疼,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这个世界,终究只有她一个人。
“安小雨,安小雨……”
“嗯?谁?”
一片空白的世界之中,安小雨听到了朦胧的呼唤。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安小雨眼前,安小雨向后退一步,警惕的问道:“你是?”
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化作一位高贵的女郎,一丝不苟的严谨打扮,俏脸上不施粉黛却更加体现出保养极好的娇嫩肌肤,婴儿一般细腻柔滑,左边眼角有一颗痣,双眼之中尽是慈爱之色。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安小雨在心中说道,却不主动开口说话,这里似乎并不是她的精神世界。
果然,那位率先开口:“我是你的奶奶。”
“我……”安小雨差点爆粗,这事哪说理去?
不过随即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心中惊疑不定。
那人像是知道安小雨心中所思,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你是世界之子,而你那个世界是我的孩子,所以……”
“奶奶?”安小雨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安小雨喃喃,忽然想到什么:“既然你是世界之母,那你为什么不去在你的女儿遇到危险时伸出援手。”
世界之母摇了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为什么?”
“在你的母亲从我这里分离出去,我就无法再庇佑你们,而且,毁掉你们世界的,也是我的孩子。”世界之母似乎很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互相残杀,为什么身为母亲,纵容自己的孩子相互撕咬,相互毁灭。
“我很抱歉,但是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无能为力,又为什么说抱歉,又是在对谁说抱歉。
“这是规则。”
安小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是你现在所处的世界的主神,我的孩子诺亚,原本是我的孩子也就是人类臆想出来的,并不存在的世界,不得不说人类是我的骄傲,他们的能量如此强大,尽管曾经是我创造出来的残次品,没有庞大的体型,没有强悍的力量,没有敏捷的速度,不会飞,不会游泳,稍微一些外力施压就可以压垮他们。”
世界之母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们拿到了恩赐,火,他们开始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制造各种各样的武器,狩猎,采集,种植,养殖。”
“我是看着他们发展到现在的,我喜欢他们,允许他们向我提出一个愿望,后来,他们之中有人学会了游泳,有人学会了飞行,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居然想要征服我。”
安小雨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魅力惊人的女子,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后来呢?”安小雨开口问道,她见这位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忽然想到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肖萌……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后来啊,我让那些人类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大自然的愤怒。”
“陆地在我的威严下颤抖,海洋在我的指间咆哮,野兽在我的命令下残暴,狂风怒吼,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后来,我撕掉了人类的翅膀,用光芒刺瞎了他们的双眼,用火焰焚烧他们的身体,用各种手段宣泄我的怒火。”
“你原谅了人类?”
“不,他们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