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卡洛夫这个级别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拜访自己,刘九黎一度产生了军区司令大清早上门做客的错觉,要么有求于你,要么就是你偷了国家的战略核储备库,手里还攥着核按钮。
“你好”
“您好”六四式礼貌地说道。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真是稀客呀”
刘九黎走过来招呼了一声,桌子那边则开始忙碌着收摊,幽鬼、诗乃、缇娜和霞四个人借着刘九黎故意挡门口的间隙进屋了,其他人也起身帮忙,然后快速回到了屋里,最后客厅里只剩下负责人沏茶的六四式还有刘九黎这个主人招待马卡洛夫一行,接下来肯定要谈正事,留下的人越少显得越有礼貌。
马卡洛夫和刘九黎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分宾主坐下,六四式很准时的送上了香气扑鼻的龙井茶,然后和白分别站在各自指挥官的身后位置待机。
当两人坐定之后,刘九黎才发现马卡洛夫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明显也没有认真打理过,衣服穿的也有些随意,这形象对于一个政府高官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以马卡洛夫的为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说,他的精力都集中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以至于连打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没留下,联想他和安德烈总统的关系,刘九黎心里毛毛的。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马卡洛夫开口就是一记直球,完全没有官员太极推手般的拐弯抹角,这反而搞得刘九黎有些不适应了,不过他的反应很快,微微一笑便问道:“这是私活儿还是公事?”
言外之意:私活儿好商量,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而已,但也别太过分。公事那就只能抱歉了,我是格里芬的人,可没权力介入到马其顿这边,找盟友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是我的私事”马卡洛夫答道。
刘九黎:“请讲。”
马卡洛夫睁着通红的双眼,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天,总统阁下遇刺的时候,出手救人的是你,我非常感激,我现在只想知道,当时,总统阁下的情况有多糟糕,是不是已经……”
安德烈总统的突然逝去给马卡洛夫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但这还不是重点,他很难想象在医生宣布老师已经抢救成功,并且醒过来之后还有精力和自己交谈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突然去世,除非……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无法继续想下去,如果换成其他人发生这种事情,他能够冷静的去分析各种可能性,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深受敬爱的老师会被自己人给……这种心态让他没办法继续冷静的思考下去,更何况现在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说不想去找证据,所以他来这里是为了求证,希望能够证明老师的死并不是一场阴谋,而是注定的结果,老师仍然是被人爱戴的,离世的原因仅仅是天命难违而已。
尽管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安德烈总统去世的消息,但马卡洛夫不说明的前提下,刘九黎还是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跑我这儿问这种问题,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卡洛夫沉默了片刻后,痛苦地说道:“总统阁下……逝世了。”
“请节哀”刘九黎说出这三个字之后没有再说什么,没办法,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最没有发言权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马卡洛夫不是脆弱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继续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总统阁下当初被你救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不行了,后面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在坚持,所以才会突然……”
“谢谢你的帮助”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内容的对话,马卡洛夫起身向刘九黎鞠躬,转过身冲着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抱歉,大清早的来打扰你,我先告辞了。”
刘九黎眉毛一挑,立刻明白了马卡洛夫的意思,笑着说道:“有时间一定到场。”
马卡洛夫点了点头,带着白离开了,两人前脚刚走,刘九黎后脚就马上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转到新闻频道。
这段时间最受关注的地方就是新莫斯科城,最受关注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不久前的自律人形叛乱,接着就是最近发生的铁血袭击事件,安德烈总统在这次袭击事件中身负重伤,然而新闻报道里完全没有提及此事,莫斯科本地的新闻台报道的都是V家即将来到莫斯科进行慰问演出的新闻,并且在那里大书特书,好像不久前发生的袭击事件根本不存在一样,安德烈总统就像是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里。
“这是要变天的节奏”
刘九黎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指挥官,发生什么事了吗?”旁边的六四式小声问道。
六四式想了想说道:“也许他们是为了缓和民众情绪,毕竟这段时间的莫斯科刚刚经历了一场险些国破家亡的灾难,如今安德烈总统又突然去世,如果就这么公布出去的话,对民众的打击是巨大的,现在的莫斯科已经失去了许多,要是连坚持下去的士气都失去的话,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莫斯科高层现在的做法是为了缓和下民众的紧张情绪,V家偶像团的到来就是最好的机会,在这之后公布安德烈总统的死讯,总比现在雪上加霜好些。”
懂得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手段,这才是合格的政治家。
六四式:“指挥官的意思是,V家偶像团被人利用了。”
刘九黎摇头道:“不不不,那个人根本没有利用V家偶像团做什么,他只是借力罢了,V家偶像团来访的事情之前就定下了,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想要缓冲安德烈总统的死讯带来的负面效果也是真的,那个人的布局很高明啊,用两件基本上不会被人怀疑的事情为掩护,给自己的行动争取时间和机会,这一波绝对十拿九稳了,就是可怜了马卡洛夫同志,恐怕要变成牺牲品喽。”
六四式有些不解道:“马卡洛夫会死?”
和莫斯科的高层接触过之后,刘九黎可是做过不少功课的,比如收集关于他们的各种资料,马卡洛夫和安德烈总统的亲密关系在莫斯科高层属于公开的秘密,结合当初车队遇袭的时候,马卡洛夫的各种表现,是不是有种钦定的感觉。
说到最后,刘九黎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横着一划拉,那决绝的样子看的六四式心头一颤:“也就是说,马卡洛夫死定了。”
六四式:“指挥官,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刘九黎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是莫斯科方面的事情,我们是外人,没有操心的必要,就算是真的要操心,那也不是我们的工作,上面多少大人物排着队呢,我们算哪儿根葱,不过莫斯科乱局端倪已现,不宜久留,先撤为妙。”
六四式眨了眨眼睛:“不参加安德烈总统的葬礼了吗?”
刘九黎翻了翻白眼:“事情已经变复杂了,接下来的工作得交给有经验的外交人员,我们这种蹭经验的萌新还是赶紧回家种田吧。”
再想想自己带在身边的这些人,危险分子就有四个,随便哪个被拆穿都很要命,已经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着冷静,多少人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门框给绊倒了,自己可不能当被门框绊倒的倒霉蛋。
就在刘九黎冥思苦想的时候,六四式突然说道:“指挥官,马卡洛夫的事情要不要上报给克鲁格董事长?”
刘九黎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拍脑门,大失误啊,把这茬给忘了。
这倒不是刘九黎有组织无纪律,而是他之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加入的那些组织基本上都属于自由度很高的松散爱好团体(比如各种acg社团),猎魔人这边的各种组织倒是都纪律严明,但是他都是作为合作人员或者外围人员加入进去的,自然不需要收到太大的约束,而他本人也确实有这个资格,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处理,什么情况都是自己思考的习惯,说白了就是没有组织的概念,以前无所谓,反正自己独行天下闯社会,但现在不行了,自己是格里芬麾下的指挥官,对待自己所在的组织,情报传递是最基础的信任,自己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的话,很容易落下话柄。
“我这就去和克鲁格叔叔聊十块钱的跨洋电话去,对了,刚才的事情你先告诉大家一声,让大家都有个准备,一会儿我们开个小会讨论下”
“是,指挥官”
刘九黎回到自己的卧室(霞刚才回卧室的时候去的是大家所住的卧室),用自己的指挥官权限直接申请和克鲁格叔叔联系。
仅仅五秒钟后,克鲁格那边就联通了视频电话,大叔壮硕的身姿出现在屏幕上,一只手夹着雪茄,一只手刚放下文件夹,看样子正在办公。
“叔叔,好久不见了”
“嗯,你看上去挺精神的,不错”
“没办法,现在的莫斯科局势清神醒脑,非常考验人的大脑性能”
克鲁格点了点头:“这样锻炼一下也好,话说我刚才正准备联系你呢。”
“有事?”
“嗯,安德烈那老家伙走了”
克鲁格的语气有些惆怅,他们两个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都是以军人的身份走到了今天的位置,都是安全公司的最高领袖,在相同的领域里,两人竞争了许多年,亦敌亦友,惺惺相惜,如今老朋友的离去让他有种“告别属于自己的时代”的伤感。
格里芬安全公司知道这个消息并不奇怪,作为世界上排名第二的安全公司,当然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像马其顿这种级别的竞争对手属于重点调查对象,明里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外部势力的间谍呢,其中肯定有一个两个为格里芬服务的,也可能是买通的内部人员,但不论手段是什么,只要把情报弄到手就行了,像大势力领导人去世这种重量级的情报,肯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克鲁格这个格里芬总boss的手中。
刘九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个消息我这边也是刚知道不久,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莫斯科高层的反应。”
克鲁格满意地点了点头:“任何时候都不忘记对周围情报的收集和掌握,作为一个指挥官你已经合格了。”
他压根没问刘九黎的情报从何而来,只是像个长辈一样在欣慰晚辈的成长。
“这种程度只能算勉强合格吧”刘九黎耸了耸肩,没有托大,转而严肃地说道:“今天早上的时候,马卡洛夫到我这里来过。”
克鲁格意识到情况有变,立刻问道:“他说了什么吗?”
“是”刘九黎敬了个礼问道:“什么任务?”
克鲁格大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以格里芬代表的身份去慰问一下V家偶像团的小姑娘们。”
“蛤?”刘九黎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叔叔,你让我以格里芬代表的身份去慰问V家偶像团,她们的身份有多碉堡啊,还需要派出专员负责。”
刘九黎瞥眼道:“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还有心情关注什么偶像团,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看《现代战争史》呢。”
刘九黎抽了抽嘴角:“华夏商业联盟的五巨头,莫非V家偶像团是五巨头搞出来的。”
克鲁格:“严格意义上是五巨头家里的小公主们弄出来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快变成华夏商业联盟的形象代言团了,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是”
汇报完工作,刘九黎走出了自己的卧室,他还要和大家开个小会,确保平安的度过在莫斯科的最后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