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恐惧、悲哀、痛苦、绝望、遗憾、解脱亦或者释然?
也说不定是……
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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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2点11分59秒,第二扇门的世界里。
画风现实,阴云密布的夜晚,土黄色石块铺地,周围是排列规整的中世纪建筑群,视野里最显眼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双塔尖顶教堂,目测教堂顶部这两座哥特式尖塔足有上百米高,以我站的位置,唯有仰起头才能勉强一览它的全貌。
印象中,这就是圣·史蒂芬大教堂,位于克罗地亚的首都萨格勒布。
被建筑围合起来的街道十分有年代感,教堂门口立着两盏铜柱油灯在黑夜里闪着微弱的光芒,街上并无人烟。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方,但必须触发点什么,毕竟离着天亮只有两个多小时了。
抬起步伐,绕过正前方的雕塑水池,来到教堂门前,见大门是敞开着的,我径直迈了进去。
“先生,请问?”一个身穿黑白修道服的修女拦下我。
我刚要发声,忽然想起说不了话,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随即又对她摇了摇手。
“哦,请您跟我来。”
修女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主动为我带路。
“您身上背着的是您的妹妹吗?”
我摇头否认,心里却顿生疑惑,就算埃塞尔·乔现在穿着洛丽塔风格的服装,但不管从他的手臂双腿还是露出的半张脸来看,他都是一个伛偻干瘦的老太太,修女为何会认为他是我的妹妹?
跟着修女穿过神圣的大堂,来到一处侧门前,她停下脚步,微微笑着说:“神父正在等您和您的妹妹,阿门。”
神父?
以及,刚才不是已经否认过妹妹的事了吗?
虽然一头雾水,本还想问点情报,碍于没有说话的能力,我只好向她点点头,推门而入。
“吱嘎——”
门关上的那一刹,视野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
“姐妹们,让我们看看这位美女是谁吧!”
一个陌生少妇的话音刚落,屋子正中央忽然亮起一盏油灯,在这不怎么强盛的光芒驱散黑暗的那一霎,屋子里的景象便径直映入了眼帘——一张摆满各种美食的方桌两侧端坐着十二个身穿华服的欧洲女人。
“诶?怎么会是个男人?”
“是啊,神父明明没有邀请男人啊……”
与我看到她们的反应一样,女人们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虽然神情讶异,但不可否认,她们个个气质端庄,长相俊美,身材丰满,初步判断,年纪应该是比我大的。
“啊,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女呢!”这时,其中一个褐色长发的女人指着我身后的家伙说道。
“是呢是呢,刚才光线太差劲没发现他还背着一位少女呢……嗯,虽然睡着了,但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恐怕都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出众的吧!”另一个女人也表示了认同。
我保持警惕看着她们,心里满腹疑团。
“我说神父怎么可能会邀请男人呢,呵呵,原来神父邀请的是你可爱迷人的妹妹啊!”
女人们似乎恍然大悟了,然而我却懵逼了……
“小哥哥,神父的洗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放下你的妹妹去门外等着吧!”
不知何时,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笑脸盈盈地说着便要伸手去触碰埃塞尔·乔。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瞟了一眼桌子的方向,那个空掉的座椅位置明明离着这里足有六七米,这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闪现?
“请放心把她交给我吧!”金发女人摊出双手,一脸诚恳地看着我。
我毫不迟疑地冲她摇了摇头。
虽然不明白所谓的洗礼是什么,但配合那张羊皮纸上的信息,内心有一股直觉,他们口中的神父,极有可能就是朱尔·格兰多。
见我拒绝了她,金发女人的脸色忽变,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男人在这里神父根本不会出现,小哥哥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
“是啊,你这是要耽误我们的洗礼啊!”另一个女人也闪现到了我的面前。
“耽误洗礼是不可原谅的罪孽!”
“快交出你妹妹离开这里!”
紧接着,十二个女人全都在一瞬间围到了我的身边,怨气横生地看着我。
无奈退到墙根的位置,右手扶紧后背上的家伙,虽然第一次遇到被十二个上围傲人的少妇们围住的场面有些慌乱,但如果她们继续逼我交出埃塞尔·乔的话,我也会毫不客气地甩出苦无刺穿她们的头颅。
“姐妹们,你们还没发现吗?他其实就是一个哑巴!”
“对对,我也发现了。”
“诶?他该不会是聋哑人吧?”
“啊,好可怜啊,他就是一个护妹心切的聋哑人,大家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事实证明,无法发声就是一件悲催的事,不过所幸,女人们的关注点终于从埃塞尔·乔身上回到了我身上。
始终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看到埃塞尔·乔的真正模样,但内心却诞生出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说不定,结界的主人也已经发现我后背上这人就是埃塞尔·乔了。
“各位,请先回到座位上坐好吧。”
正在这时,一个儒雅低沉的男人声音从屋子另一端传来。
“神父来了!”
“快回去坐好……”
虽然神父的声音与我之前遇到朱尔·格兰多完全不同,但在女人们离去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从手环中甩出了三把苦无,时刻准备着给神父致命一击,然而当我寻声看去,才发现这人的确不是朱尔·格兰多。
确切说,这人比那个枯槁的糟老头长相端正了不知多少倍——这是一个四十多岁却一点也不油腻的欧洲中年男人,留着整齐利索的三七偏分短发,发色是灰白色,皮肤白皙,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身穿一套黑色牧师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文质彬彬的气息。
我犹豫了片刻,将苦无收回。
神父站在长桌的尽端,拉出身旁的一张椅子,微笑着看向我,语气平静地说道:“The one,过来坐吧,洗礼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