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地跑了过去,查看他的生死——还好,还活着,至少我不用背负弑主的罪名了。
不过,这种地方实在是太不安全。除了主人以外,倒在这的其他人都是体格健硕的战士,当中说不定也有比主人伤势要轻的人,若是他们醒来的话可不好办,我也没有自信能够一边背着主人一边战斗。
因此,我背起了主人,带着他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我刚刚设置汽车炸弹的位置。
远离了战场之后,我便把他平放在地上,检查他身上的伤痕。途中我一不小心弄掉了他的名片,在略微扫过一眼之后,便明白我没有找错人:王智平,父亲是该地区的一位高(TAN)官。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想起刚刚他身旁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躯体,应该是那些战士帮他挡住了爆炸的火焰以及飞射的钢铁破片吧。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他们,但至少主人没事,现在应该也只是被冲击波震昏了而已。
“呼……差点就酿成大错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想,当汽车炸弹行驶过去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在近距离肉搏,要不然也不至于造成那么大的……等等?
在有热兵器的情况下,其他的战场都打得火热,为什么只有这里的战士在近距离战斗?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王智平在这个战场上。
无人看守且插上钥匙的汽车、开车路过那些士兵的时候他们行礼、他所在战场的战斗方式,以及……
我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再在脑海中过一遍,得出的结论让我大吃一惊。
我可能,真的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嗯……我靠,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王智平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他现在只有16岁,甚至比我还要小。
如此一来,那个令我绝望的结论就更加的明确了。
王智平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等他确定了附近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大声骂道:“我艹!老子的部队呢?李天亮那小子呢?TMD怎么什么都不见了!?”
完了,我心想。王智平的反应和我预料之中的一模一样,说不定,我得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次错误买单了。
骂了半天,他似乎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女士在,清了清嗓子,装出和善的模样问道:“小姐,请问你看到了……”话说到一半,他才把目光转到我身上。
一般人心中的女仆特色是什么?那自然是女仆装了。根据我的装扮,他才明白了我的身份。
虽然他是主人,但我还是想说这人蛮迟钝的……绝对不会说出口。
“靠,原来是我老爸从哪劳什子的培训所雇来的女佣……喂,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部队?刚刚和李天亮那小子打得正火热呢……你怎么不说话?”王智平皱着眉头看着我,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不屑意味,也许对他来说,再厉害的女仆都是下人,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绕着他转一般。
“抱歉,主人。”我深深地低下了头,“是我将您带过来的。”
“什么?”他吃了一惊,接着就像发疯了一般对着我拳打脚踢,嘴中不住地骂着,“妈的你个臭女人,就你这种下人也敢动老子?本来都已经打到最关键的时刻了妈的你给我来这套!”
“我……只是担心您会……”我无力地试图辩解,但这么做不但没有取得他的原谅,反倒让他怒气更胜。
“妈的,担心?担心什么?担心我会被李天亮那小王八蛋打死?开什么玩笑,你**的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像你这种低贱的女人,老子赏你剩饭吃赏你狗窝住已经是对得起你了,你居然还不知死活的想干涉我的乐子?”王智平狠狠的朝着我小腿踹了一脚,紧接着嗷嗷叫起来。
我才想起,我的手臂和小腿上都穿着护身用的钢板……主人这一脚没有留力,现在应该很疼吧。
想到这,我默默地将钢板取了出来,扔在一边。
王智平看到我身上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气得又大骂起来,指责我没良心,想要害他……听到这些话,我实在是有些难受,作为女仆,最不好受的事情就是被主人指责了,尤其是这指责的方面还是我想害他。
再怎么说,弑主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去做的,那完全就违背了我的准则。
我一直低着头,任凭主人不断地在我身上施加伤痕。这毕竟是我的错误,如果他就这么原谅我,我反而会感到不好受。
但是,我默默的忍受不代表主人会消气。在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似乎升起了一股无名火,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用力地击打了我的头部。
尖锐的石头。
一个16岁,养尊处优的青年有多大的力气?不是很清楚,但事后想起来,用尽全力的话用石头打死一个人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眼前一黑,紧接着头顶传来了巨大的痛苦,仿佛有一股热流从那流到了我的眼睛里。我想伸手确认伤势,但无论怎样都使不上力气,仿佛灵魂在离我远去那样。
膝盖碰到了土地,接着是上半身。当我视力恢复的时候,我整个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动不了。
好痛苦。
血流到眼睛里了,视野一片鲜红。
动不了。
好痛苦。
如果是主人的话,应该不会因此而感到自责吧……
尽管他再差劲,也是我的主人,不能违背的存在,注定要奉献一切的存在。
现在,生命已经献出去了……作为他的发泄对象,希望主人能够……
能够因此消气……
我的视野再度慢慢地变黑,直至意识消失在虚无当中。
再一次睁开双眼——这说法也许并不贴切,应该是视野中再一次出现东西。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这就是我眼前出现的字。
“不想。”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我恢复了语言能力和听力。
那些字消失了,好半晌才有另外的字出现:为什么?
“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侍奉他人,我不想那些终日浑浑噩噩的人一样,我清楚我自己的定位。”我冷静地说道,老实说,我并不知道死去的人还能够看到东西,还能和别人对话。
想真正的活着吗?
“……”我想了想,答道,“如果有能够侍奉的主人,我就是真正的活着了……你能帮我找到吗?”
能。
“那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失重的感觉将我包裹住,接着,我再一次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