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分钟。
“没话说了吧。”我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屏幕上赫然写着“您的【Shape of you】取得了96分的成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你是日本人么!唱日文歌啊!”
“好。”我又打开了话筒的开关。
若干分钟后…………
于此同时花火的眼神也经历从震惊到生无可恋再到麻木不仁这一过程。
“这个评分系统没有坏哦~”我把话筒放回到桌子上的专属凹槽里,“不然你可以再唱一首试试看。”
“免了。”花火抬起头,面容呆滞,“我现在大概了解我们学校艺术生都是什么级别的了…..我应该是因为成绩好所以被特招进去的…..”
“嗯?怎么了?你忘记了歌名的歌?”
“不。只是隔壁传来的。我想是不是小木曾前辈在唱。”我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墙壁。
“你有隔墙偷听的癖好?”花火投来鄙视的目光。
“才没有啊!都说了只是隔壁传来的而已啦!”
“我怎么没听到?算了,这么说下去你肯定又会说我耳朵失聪之类的。你再唱一次?”
“…….”我看着窝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提防的花火,觉得最近自己一定是表现得太刻薄了一些。
所以我要自我反省,并做出改变。
于是我温和地问她:“就像你自己意识到的那样,以你的听力,我在这里唱,你在那里只能像看哑剧那样看着吧?”
“啪——”
某个人绷紧的神经好像断掉了。
在我以不亚于世界级守门员的扑救动作挽救了刚刚离开花火的手并在空中做出教科书式平抛运动的另一个话筒的性命后,花火终于不情不愿地挪到我旁边。
“耳朵凑过来一点。”
花火翻了翻白眼,把头凑到了我眼前。
我轻轻撩起覆盖花火在耳朵上面的头发,白皙的耳郭自然而然地暴露在空气中,耳垂似乎是因为主人害羞的心情而表现出与肤色不同的淡红色,在房间流转的灯光中,显现出水晶一般的质感。
“喂….”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就在那里唱好了。”花火腆着脸说,身子缩在沙发里。看她的样子是不会再接近我一步了。
“好吧。”我又重复了一边刚刚所唱的曲调。
花火皱眉思考了一小会,然后站起来走到点歌机前摆弄着。不一会,她就停下手上的动作。
“是不是这首?”
我把视线转向屏幕。
白色的雪花缓缓落下,街道两旁的树木银装素裹。
歌名由英文字母组成,以蓝色大字打在屏幕上,歌名底部还写着“原唱:森川由绮”
在那个时候,我还远远不知道,这首歌在将来对我而言的,特别的含义。
我只是被这首歌独特的前奏所吸引。
“呐,花火。”我拿起桌子上的话筒,盯着屏幕问,“这首歌,你会唱么?”
“虽然是首老歌,但怎么说也是红极一时的金曲。”花火把脸贴在点歌机的屏幕上,看上去相当无奈,“我还以为你只是记性不好,现在看来你简直不像是日本人。”
“虽然已经不记得歌词了。”花火走过来抢走我手中的话筒凑到嘴边,“你就好好听着吧。”
五分钟后。
“好菜啊。”我看着评分系统上面“53分”的评价,嘴上毫不留情,“何止不记得歌词,你连七个音节都忘得差不多了吧。用你自己的话来说,你也不像日本人嘛。”
而花火正以“orz”的姿态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我怎么知道怎么唱…..我几乎都没有点过这首歌….”
“所以你就叫我好好看?”
“呃—”
花火身体一颤,像是中了一箭。
“记录榜上的会员卡号是小木曾前辈的诶~你和人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呃—”
第二箭也不偏不倚。
“算了,我来试试。”我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话筒。打开原唱准备先听一遍。
“擦肩而过的日子/总是在增加……”
这是一首冬天的歌,却倾注了夏天的心情。
听了一遍,我就打消了唱这首歌的念头。
“我也唱不了。”
倒不是歌唱技巧上存在问题,而是,歌唱者的心态存在问题。
以音乐者的角度,不曾体会过,不,是一点都没有触及到歌曲中所表达的情感的话,即使没唱错一个音,也仅仅是空有曲调的歌曲而已。
就像没有心情就宁愿在手机上玩钢琴游戏决不碰钢琴一样,算是强迫症的一种吧。
白色相簿那般的恋情么…听起来好像很美好的样子。
“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花火托着自己的下巴,幸灾乐祸地笑着。
“无路赛——”
“嘛。”花火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垂下眼眸,落寞地笑了笑,“我们这样,真的好么。”
“怎么了。”我端起水杯喝着水,声音含糊不清。
“没什么。谢谢了。今天,我很开心。”花火把头埋到膝间,刚刚一直在她手上的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她没有去捡。
屏幕上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仿佛把世界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的脸。
钟井老师张着嘴,脸色通红,不知所措。
茜姐轻轻吻着他的侧脸,眼角的余光中透露着妩媚和狡黠。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大概清楚茜姐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看到照片的瞬间,心头却依然像被一块磐石,狠狠地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