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砰!”
时间是凌晨1点21分11秒,这是我第二次来到51号车厢的尾端隔间,与上一次不同,此刻我身旁站着一个伪装成老太太的吸血鬼,他是我阴差阳错签订血仆契约的血族主人,当然,他之所以会和我一同出现在这间被未知的超自然力量诅咒、仅有20平的列车隔间中,是因他与面前这口年代久远的石棺的主人——朱尔·格兰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朱尔·格兰多,欧洲第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吸血鬼,原本是17世纪生活在克罗地亚伊斯特拉地区灵加村的一个普通居民,网络上关于他生平的资料并不多,戏谑的是,如果不是因他在死后化成了吸血鬼,恐怕人们连他的坟墓在哪都不会知晓。
根据伊斯特拉地区的传说显示,格兰多生前是一个非常不受欢迎且生性孤僻的教师,1656年他去世后就被随便埋在了灵加村的一个公墓中。
资料并没有讲起他到底是如何死去,是死后变成吸血鬼的经历才让他载入史册。
在他下葬不久后村里的许多民众便跟教会报告称看到他夜晚在村庄周围徘徊,甚至还会去敲一些人的家门,与此同时,村庄不断发生人口失踪的事件,而且失踪的全都是孩童、处女以及寡妇。
村民们认为,失踪,等同于尸骨无存。
根据传说记载,由于灵加村民众看到死后的格兰多出没长达16年之久,所以为了结束人们的恐慌,时任灵加村村长米霍·雷迪蒂克便于1672年组织了一群年轻人去猎杀格兰多,当时村长雷迪蒂克和9名男子来到了朱尔·格兰多的坟墓并挖出了他的棺材,而在打开棺材后所有人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格兰多的尸体不仅没有腐烂,而且就像是在睡觉一样。
村长当即决定趁着他没有醒来的时候将他烧死,然而火把点燃后,他却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毫发无损地踏出火海,与村民们进行殊死一搏。
最终他还是被制服了,在被制服后,格兰多一直都在试图挣脱,力量大到数个成年人都难以控制住他,而且期间还发出刺耳的嚎叫声,露出吸血鬼那恐怖的獠牙。尽管当时牧师多次试图用桃木锥刺穿他的心脏,但都无济于事,直到一个名为斯蒂芬·米拉西奇的男子用斧头将他的头颅砍下才最终将其杀死。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吸血鬼朱尔·格兰多1672年便已经彻底死去,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依然还活着,因为自2006年以来,灵加村官方为了促进当地旅游,便开始着手大肆鼓吹吸血鬼的传说,朱尔·格兰多的坟墓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官方甚至还宣称那里依然有吸血鬼出没,看来对于当地民众来说吸血鬼已经不再是恐惧的象征,而是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
如果知道朱尔·格兰多的亡魂并没有真正安息,不知灵加村的官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当然我对这一点并不关心,让他乖乖躺回棺材里才是身为这辆幽灵列车囚徒的唯一使命。
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向数字更大的车厢前进。
在上一个名为“希望”的副本中,朱尔·格兰多向我提出请求:寻找曾经给予他新生的“神”,这一刻,我已经按照他的心愿将这位“神”带到了他的面前,至于能否认出这位美丽的“天使”,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与上次进来的景象一样,面前忽然亮起泛着蓝光的文字:
“The one,再次见到你这个卑鄙的人类我并不开心。
更可恨的是,你竟然敢带着另外一个卑鄙的人类来打扰我。
为了平复看见你们而产生的坏心情,我们就玩点不一样的吧。”
这三行字消失后,他又亮出一道题目。
啧啧,不愧是当老师的,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心中永远带着考问学生的执念……不过也有些替他惋惜,他果然没有认出身旁的这位老太太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神呢……
面前亮起的是一道选择题:
如果你与一个同伴置身于一处封闭的空间中,现在必须要你丢弃一样你所拥有的东西才可存活下去,你会选择丢弃什么?
A.一棵长满果子的苹果树
B.一只会讲笑话的鹦鹉
C.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同伴
“在结界中,选择会变为现实。”埃塞尔·乔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会变为现实吗?”
“想象一下现在的环境。”
“……我明白了。”
虽然最初并没有预料到朱尔·格兰多会对我这般抵触,但既然他已经在死亡游戏前摆明了敌对态度,那么,踏进这里,并且不想重进第三次的话,就只会有两种结局:成功让他现出真身将其封印,亦或者在这个过程中被他杀死。
因此,接下来我所做的任何一个选择,不,哪怕是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暂时主宰我命运的这位亡魂对我的态度。
稍微思忖了片刻,我拿起悬在一旁的羽毛笔,写下:“C。”
做出判断的理由其实并不复杂,他摆在我面前的三样东西,只有同伴是我真正拥有的,正如埃塞尔·乔的提示所言,丢弃的东西会在结界中变成现实,那么我丢弃苹果树和鹦鹉从表面上看并不会对我现在的处境造成多大影响,但是朱尔·格兰多绝对不会出一道没有意义的题目,因此,这三样东西都会通过某种隐喻来代表我此刻真正拥有的东西。
既然可以确定三样东西全都是隐喻,那么同伴就一定不是同伴。
这就是我做出选择的底气。
这时,埃塞尔·乔转过头来看向我,没有说任何一个字,只见他干枯的嘴唇颤抖着向上勾起,紧接着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便露出一抹……诶?慈祥?哦不,大概是认可的笑容吧。
我心领神会地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去看面前亮起的蓝字,怎料只在我扭头回头的这一瞬,所有的字体都已经消失不见。
没了一切亮光,隔间彻底被黑暗吞噬,随之而来的便是空气凝滞了一般的死寂。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然而就算这七个字全都已经说完,却发现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心头,我再次尝试发声,事实却跟方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两种可能,刚才那道选择题,朱尔·格兰多剥夺了我的听觉或者是发声的能力。
不不不,怎么会这么天真?自己此刻明明身处在绝对黑暗之中,又怎么能确定眼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