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文明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构成它的民众?亦或是它所创造的科学奇迹?
不,这些都不是。
对一个文明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构成它的历史。
人类今日的成就是站在前人肩膀之上所铸就的,当历史不复存在时,你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原地踏步,无法为自己积蓄任何的财富。可以说,历史是一切的基石,当历史不复存在时,人类所构建的华丽的大厦顶层也会在瞬间坠落至谷底,粉身碎骨。
那些为共同目标劳动因而使自己变得更加高尚的人,历史将承认他们是伟人;那些为最大多数人们带来幸福的人,经验赞扬他们为最幸福的人。
历史孕育了真理;它能和时间抗衡,把遗闻旧事保藏下来;它是往古的迹象,当代的鉴戒,后世的教训。
历史记录一切,历史积蓄一切,历史传承一切。
赫斯特瑞(history),这就是我的名字,人类文明的基石,一切历史的记录者,传承者,阐述者,最古老也是最悠久的神明——历史与哲学之神。
谁是记录之人,是我。
谁是传承之人,是我。
谁是阐述之人,依然是我。
我是人类,也是神明,经历一切,体悟一切,了解万事万物。
我非人类,也非神明,在着悠久而又短暂的历史中独舞。
历史不死,人类长存。
…………
……
“今天是我的故事呢。”黑发的萝莉坐在一张老板椅上,淡淡的看着前面空无一物的空间。“我并不明白我是在为谁阐述这一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重复讲述这个行为,但是总要有人记住和传承这一切的。”
说完这句话,萝莉的脸阴沉了下来,然后如同想要摆脱什么一样用力地摇了摇头。“总要有人记住和传承这一切的。因为,历史,就是在这不断地传承之中不断地向着前方驶去,而我现在所做的,也只是一个孤寂了近一万年的所谓人类在这片孤独之中的挣扎罢了。”
萝莉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古籍卷着毛边,似乎一碰就要化为烟尘一样,萝莉看着已经褪色了的书封,以怀念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老伙计,又见面了呢,下一次你会出现在哪个图书馆或者博物馆里成为永世的珍品呢,还是成为一团破纸被随意的丢到垃圾桶里呢。”
书籍在萝莉的手中滑落,坠下,在漫长或有短暂的下落过程中,古书逐渐化为灰烬,被风所吹散。“今天要讲的故事,是人类的起源,也是一段传承者的经历,也就是我的故事。”
“如同风将散落的灰烬吹散,时间也将人类的记忆一点点的抹去,这是人类记忆达不到的角落,距今六千九百二三年四个月零三天21小时35分的一个下午,我,或者说传承了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记忆的人类在一个小小的原始部落的一个茅草棚里出生了。”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理解的孩童,匍匐在大地之上,双眼映照着那片璀璨的星空,用营火的温度给寒冷的躯壳获得一点点的热量以让自己能够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用牙撕扯开那烤的硬邦邦满是腥味的肉块已让自己能拥有活动的能量。而脑中的那些知识,又有什么用呢,发动全族之力去建造一台几辈子都无法完成的蒸汽机,还是去吟诵一些古代人都不一定能听懂,更别说原始人的诗歌?别开玩笑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生存才是第一要务,想要更加完美的生活……真是一群小布尔乔维亚情调上脑的现代人类。”萝莉说完,极端的愤怒充斥在脸上,使她用力的砸了砸一旁的桌子,但是似乎并没有对这张桌子造成任何的伤害。“此时距第一位原初母神——苏,被创造还有二十年的时间,而然,这段短暂的岁月,对于我们这些寿命短暂的早期人类来说实在是过于漫长了,在这段漫长而又短暂的等待中,我,死去了。”
萝莉很平静的讲述着自己的这段经历,如同是他人的故事一般,不动声色的说着。“我不记得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去的,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死了这个事实,仅此而已。或许是因为第二次重新活过来这件事对自己的冲击过大,导致自己完全忽视了自己死去的原因,总之,我死了,然后又复活了。”
“我的第二次出生是在另一个破旧的部落里,还是如以往一样落后与破旧,男人们披上兽皮拿上长矛为了谋生而四处追捕猎物,女人们作为祭祀主管政治与宗教,但是与上一次苦苦求生的经历不一样,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伙伴,她的名字是……苏。”
“在那个资源与猎物相对富足的区域里,我和苏过上了一个快乐而又美满的童年,相对而言的。”萝莉重新做回老板椅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间,摇了摇头。“过了几年,苏被当时的权力机关,也就是祭祀选中,凭借着她出色的才华与我教给她的部分过去的记忆,在短短数月内爬上了部落政治的顶峰,成为了集崇拜与权力的大祭祀。”
“这种权力的膨胀与信仰的增加造就了第一个神明,掌管生育与女性之神就这么诞生了,与此同时,诞生的魔法也成为了祭祀权利的象征,女性祭祀集团的膨胀式上升与对魔法知识的垄断是她们成为了集权利与武力唯一体的大型政治集团,清除了周围的较大型的生物后,这只部落开始了对外部落的征服与扩张,同时,对苏的信仰也在周围的群众中扩张开去,使得苏成为了这个地区的主流信仰。”
“因为这次是我的故事,并不是这些神明的恩怨情仇和田野逸闻,所以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自苏成神之后,我作为她的好友与老师成为了祭祀集团的二把手,甚至在她成神之后,我和她两人夺取了所有祭祀的政治权利,将权利集中于我们两者之上。在这不断的与苏,或者说苏的神格的接触中,我和苏的神格建立了一种微妙至极的联系,这种与神格的联系,不同于神格的共享计算量或者其他的什么情况,这个神格与我灵魂深处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结构的东西建立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在这种联系的不断刺激下,魔法的使用方法,魔力的引导,地脉,大气魔网,诸多我从未见过的知识出现在了我的脑内,而其中就有一条非常重要的知识,那就是——神格的凝聚方法。”
“我并不知道这些知识是危险的还是可控的,但是我还是将部分知识传授给了祭祀阶层,唯一保留的只有神格的凝聚方法。这种传授使得他们知晓了如何使用魔法,如何控制魔法。自此,能否使用魔法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充斥在我们部落内,只要你能使用魔法,就可以成为祭祀,就可以获得比狩猎更加享受的生活。”萝莉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绿茶,轻茗了一口。“通过这个行为,我收到了不少的信仰,但这些微弱的信仰用于神格的凝聚似乎还不够,于是,我找到了苏,告诉她去征服,获得更多的劳动力,去耕种田地,去养育牲畜,去让自己部族变得更加的富强。然后,她这么做了。”
“征服,耕种,饲育,这些行为的推广让我和苏获得了不少的信仰,她的能力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与此同时,我背着苏,进行了第一次人类自发的神格凝聚实验。”
“在实验的过程中,一个空白的神格被凝聚,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它是多么的美丽,以至于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去表示它给人带来的惊艳,当我陶醉于这份美丽之时,神格突然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那颗被我凝聚出来神格在一瞬间被我灵魂深处的那块名为历史的神格作为它的养料所吞噬了,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在四处寻找之后,将这一切归于由于信仰收集的不到位导致神格凝聚失败这个原因,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那个地下室。”
“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我不断的收集着信仰,进行着凝聚神格的实验,然后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气急败坏的我告诉苏,是时候进行下一轮的征服了。”
“这时候,在魔法与神明的推动之下,一座城池被建立了起来,我们脚下的文明也发展了起来,苏的信仰连接着这座城池的信仰他每一个人,大部分公民获得了魔法,奴隶被迫在魔法的压迫下劳作。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祭祀死去,又有一个新的青年成为了祭祀,一个公民死去,数个新的生命诞生,一个奴隶死去,一群被抓捕的奴隶加入了这个工作。我和苏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外貌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甚至逐渐变得如同幼儿一样稚嫩,依然如同君主一样治理着这个城市,或许有争吵,又或许有分歧,但是我俩的目的依然是相似的,就是推进这个文明的成长。”
“很多年后,我从忙碌中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并没有老去的身体,联想到那些神格的去向,我大概理解了为什么我们依然活着,我,似乎是成为了神明。”
萝莉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空旷的空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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