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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甚至可能是人类教廷的每日例行的早礼拜都已经结束后,那象征着手术中的白色帘幕才被打开,露出在那间异界版手术室之内的几人。
莉泽薇特大大咧咧的以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躺在从一旁随手扯过来的椅子上,仰着头注视着天花板上散发着米白色灯光的吊灯,而两位死亡骑士少女则轻车熟路的处理着莉泽薇特留下的摊子。
一层层的厚重绷带打下去,连带着血腥味与草药的味道都被掩盖在了白色的纤维造物之下。
“洁诺薇娅啊,现在几点了?”莉泽薇特斜了下眼睛,向墨色长发的死亡骑士少女问道。
“早上九点十七分,少将阁下,按照骑士团......”死亡骑士少女的话音戛然而止。
“还什么骑士团啊,都除名多少年了,妈的......连自己的军旗都保不住,当年的人还有多少没有去喂鱼呢......”莉泽薇特用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灯光让她觉得有些晃眼,一位死亡死灵法师到底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光明的。
“嗨呀,不说这个傻 逼话题了,难得的大晴天,艾尔熙德,洁诺薇娅走咱们出去好好吃上一顿呗,我请客啊,也算是我对昨天晚上的补偿啦。”莉泽薇特从椅子上坐起来,认真的看着两位死亡骑士。
“少将阁下,您忘记了吗,凡尔赛城的事情......”死亡骑士少女对视了一眼,死者与生者陷入了一同的沉默。
“妈的,什么倒霉事儿都撞上了。”莉泽薇特沉默了良久之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作为一个队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的职业,死灵法师很少会感到真正的疲惫,可是现在,莉泽薇特却感到了些许的倦意。
死灵法师的眼睑稍显低垂,“洁诺薇娅,艾尔熙德,我有点困了,你们把这位先生送到圣职者自己的病房里去让圣职者们看着他把,我想休息一下。”
“......明白了,少将阁下。”正如莉泽薇特所言,死亡骑士哪怕是退役了,对于她的命令也会做到绝对的服从,死亡国度这样的国家,无论是出于国家强制力还是个人意愿,一旦选择成为了士兵,那么只要有征召,哪怕是名义上退役了的也应该立刻返回战斗序列。
先前靠着椅子的时候莉泽薇特在自己身后的桌子上看见了某样熟悉的东西,在打发两名死亡骑士少女离开后,死灵法师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以及医疗用具的桌子前,神奇的异界法术所拍摄的黑白相间的相片被放置于黑色的相框中,跟他妈的遗照一样。
也确实是遗照。
相片中的少女身着漆黑轻甲,白色的兜帽下面容庄严而肃穆像是一位殉教者,如裹尸布般苍白的素白衣袍上带着漆黑的倒十字,左手幽蓝色的提灯静静的黑暗中燃烧。
而在她的身后的港湾中停泊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战舰,桅杆如剑直指乌云密布的天空,旌旗如云在如同实质般的沉重空气中飘扬,主桅上高悬着死亡国度的黑十字军旗,在相片的下方留有小字,1633.12.7,纳尔维克军港,死亡国度。
“妈的,净是让人不爽的东西。”莉泽薇特将相框倒扣在桌面上,无奈的叹气。
——虽然现在不知道在哪条海沟里喂鱼,那漆黑的战舰在二十年前是人类最先进的重巡洋舰,冥界女神级重巡洋舰的命名舰冥界女神号。
现在的话,大概是在海族海皇的宫殿里吧。
即使是在人类如此强势的现在,战争也从未离人类而去,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死灵法师代表着人类一直与异族们维持着永不停息的战争,小的摩擦持续不断,而大的战役隔上一段时间便会爆发。
最近的便是二十年前的那场死灵法师同海族的战争了,幽寂战争。
莉泽薇特的141教导骑士团便是在那场战争中几乎全军覆没,军旗丢失,最后的阅礼骑士(emmm,其实就相当于智库,保管骑士团的军规军纪和历史的)被一头海族的逆戟龙鲸一口吞下,彻底失去了重建的可能,因此被死亡国度军部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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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老爷子,偷看少女的秘密很有意思吗?”莉泽薇特转过身,靠在桌子上注视着不远处的权天使。
“如果我有所冒犯的话,向你道歉,黑夜大守望者。”权天使中传出诺第留斯的声音,“我并非有意,只是这是这台神之机械的一些自主功能罢了。”
莉泽薇特点头表示理解,“神之机械啊,我们倒是一直想破解这玩意儿的奥秘呢,毕竟黑骑士到死亡骑士,如果再有个这样的玩意儿,我们兴许还能再压榨一丝自己的死亡骑士的价值。”
死灵法师对着诺第留斯直言不讳道,虽然自己曾经是一位死亡国度的高级军官的事情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暴露了让她有点不爽。
一旁的诺第留斯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话,老者有着自己的思考。
死亡国度少将可是个了不得的军衔。
死亡国度不像神圣帝国,给自己的精锐部队来个字头之类的骚包名字,而是使用了简单粗暴的数字编号法。
诸如莉泽薇特曾经所属的部队141教导骑士团,教导骑士团在历史上是死亡国度组建的第十四个兵种,因此在死亡国度军部直接以14进行编号。
虽然听起来相当的随便,但是那可是死亡国度正儿八经的精锐,整个死亡国度在役的教导骑士团总计九支,二十年前的时候从141排到149,并且只有少将军衔,拥有黑夜大守望者称号的圣域死灵法师才有权统帅一支教导骑士团。
一方面老人惊讶于女孩的年轻,但是另一方面,诺第留斯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权天使的交互界面的左侧。
犹豫再三,老骑士还是将自己酝酿已久的话语说出,“后生,我的传感器显示你的能量反应很强,但是你的生命体征却非常的弱,你是中了什么诅咒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老骑士不解。
“不,没什么,胡言乱语罢了。”莉泽薇特耸了耸肩,死灵法师打了个哈欠,向诺第留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间的深处,“那就到这儿了,人类教廷的老爷子,你们送来的重伤员我强行吊住了他的命了,已经让艾尔熙德和洁诺薇娅给你们送到了你们自己的病房去了,暂时你们是不用担心和帝国政府方面的交涉啦,那就这样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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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睫毛......两根睫毛......三根睫毛,靠墙的长椅上,阿芙罗拉以黄金职业者的惊人视力在数着洛蕾的睫毛。
天主之刃的执行官一直有着长时间不进行休息的训练课程,阿芙罗拉深知自己睡相之差,因此一整个夜晚,她都保持着一种冥想的状态恢复自己的精神,直到早晨的撞钟声响起,圣职者女孩才从冥想中“醒来”。
然而她还是没事儿干,毕竟大腿上还躺了个人,虽然不至于大腿发麻,但总要替大腿上躺的人考虑,因此无聊至极的圣职者女孩只能给自己找了个自娱自乐的没什么营养权当打发时间的事儿。
妈的,我在干什么啊......在数到第⑨轮的第⑨根睫毛之后,阿芙罗拉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究竟是在干一件何等无聊的事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奈的叹气。
——然后与洛蕾的湖蓝色双瞳对视。
啊,醒了呢......
近在咫尺的样子呢。阿芙罗拉在脑海中想着,因为先前在数洛蕾的睫毛的缘故,所以她的头自然是压得很低,虽然不是鼻尖挨着鼻尖,但也差不多了。
阿芙罗拉挠了挠头,下意识的朝洛蕾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啊,抱歉,那么什么......我......”
“噫!!”让阿芙罗拉没有想到的是洛蕾的反应,洛蕾俏脸一红,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
神圣帝国前大元帅到底骨子里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看到一张秒杀自己上辈子大多数男星的脸距离自己那么近难免会感到害羞的,元帅时期还好,可惜的是她现在已经不做元帅好多年了,哪里维持的了淡定。
接着两个女孩的头自然就毫无悬念的碰到了一起,没有什么突然洛蕾爆发了个护体斗气这么惊悚的事情发生,只是普通的撞在了一起而已,因此产生的也是很普通的情景,那便是无论是洛蕾还是阿芙罗拉都捂着自己的额头如同正常的碰到了头的人一样揉了起来,而洛蕾甚至还相当少女的发出了悲鸣。
“唔,好疼好疼......”一边揉着自己那发红的额头,洛蕾一边却偷偷的转移了一部分视线给阿芙罗拉,圣职者女孩到底还是保持了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的职业天主之刃执行官应有的素养,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反过来开始关心洛蕾。
也正是因为如此,洛蕾的视线再次对上了阿芙罗拉的视线,帝国大元帅再次因为不知所谓的害羞转过头去,仅仅留给阿芙罗拉一个曼妙的背影。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对此阿芙罗拉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表达自己的不解,不过阿芙罗拉显然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她更习惯的是主动出击,圣职者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一头金发后,阿芙罗拉悄咪 咪的摸到了洛蕾的身后,然后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洛蕾的后背,“洛蕾,我做错什么了吗?”
“欸?”前大元帅闻言转过头去,发现阿芙罗拉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我,我,我......”洛蕾连着从椅子后退了好几个位置,盯着阿芙罗拉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更是飘忽不定,然后女孩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阿芙罗拉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
“是吗,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呢,搞得你都不愿意看我了。”阿芙罗拉叹气,接着又看向洛蕾,“那洛蕾,时候不早了,还要去吃早餐吗?”
接着洛蕾的肚子适时的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
“不不不,阿芙罗拉自己去吧,我去看看莫扎特先生怎么样了!”洛蕾猛地摇头,在阿芙罗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阿芙罗拉:“所以说我果然还是做错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