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陆衍!快跟上!你快点行不行啊!!!”少女不耐烦的催促着不远处的颓废少年。
少年明显有些疲惫,屈腰仿佛丧尸般龟速前进着。
“唉呀!陆衍!快点还有好多地方要逛的呢!!!”少女衣着远坂凛同款酒红风衣,内配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黑色包腿短裤。此时正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一只脚的脚尖急促地点动着地面,满脸不满的催促着少年。
“啊————还有啊……饶了我吧……”少年看似更加疲惫了,低下头缓慢的前行着。浑身上下就是一个大写的“丧”字。
少女转头看见绿灯快要结束的倒计时,撂下了一句话。转身冲到马路上,准备奔向那仿佛金光闪闪的商场。
当然,也是少女留给少年的最后一句话……
“哎呀!我不等你了!一会儿去前面的商业街找我吧!”
“沈辞!!!小心!!!”
少年猛然跑了起来大喊,少女迷茫的扭头,便看到一辆近在咫尺的金杯汽车。还没来的及反应,就已经被冲击力顶了出去,翻滚了几周停下。
少女颤抖着双臂想要起身,挣扎着手一滑身体摔了回去,才发现四肢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了,。胸腔剧烈的疼痛,有些难以呼吸的沉重……
“沈……辞……”少年傻在路边人行道上,瞬间丧失了言语能力,想要拉住她 的手也定格在了半空。少年彻底崩溃了,他不敢相信这狗血般的韩剧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有深情对话,也不会血流成河。不唯美,也不感人。有的只是袭卷如潮的悲伤和绝望。
少女捂着胸口趴在冰冷的马路上,想要呼吸赶走胸口的疼痛和沉闷,却喉咙一痒捂住嘴,咳了一手鲜血。
看到满是血迹的手掌,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慌乱的抬头寻找少年,看见路边的他向自己伸手,少女忍着疼痛回应着,伸手去极力抓住他的手。
少女想回应给少年一个微笑,但极力扯起的嘴角反而让人更加心疼了。嘴角挂着血色,发丝散落几缕在面前,少女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于狼狈。手掌在空中几次差点坠落,还是坚持着把手伸了过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相距不到十米……】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可为什么……】
【他的手,那么的遥远……】
【呐,陆衍……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啊……】
【陆衍……今天我生日……我的礼物呢……】
【呐……你把……你自己……给我吧……】
【陆衍……我……喜欢……你呀……】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离开你呀……】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好委屈,疼痛感也开始逐渐蔓延全身。本来不想以悲伤退场,但眼泪还是不自主的溢出。
少年看着她那勉强的微笑,和那一行滑过面颊的泪珠。这场景就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刺穿了心脏。
少年想过去抱住她,才走了两步,却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再想站起来,却做不到了,因为腿颤抖的无法支撑起身体。
少年扬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腿上,恨他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再次抬起头伸手想要抓紧少女的手,少年还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哽咽哭了出来。
【你害她这样,难道还想让她就这么躺在地上吗!你这个废物!】
可能是悲伤也会传染吧,少女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决堤而出。
【别哭啊……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你这样,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少女的笑容才隐退下去。浮现出了后悔和不甘的情绪。明明已经提起勇气,却已无法表达。想要对少年大喊的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却挣扎着呛了一口血,一口气没喘上来……
少年眼睁睁的看着也自己朝夕相处的少女,生命停止,渐渐消亡。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着自己。却还是无助的捂住脸大声嚎叫着哭出来。
诺大天地下,仿佛只剩下一个痛哭的少年和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而路人此时唯一的帮助便是,拿起手机拍照发微博。
记录下一个生命的终止和把世态炎凉这个词语,解析,放大。
以上,便是促使那名为陆衍的少年,自杀的原因。
陆衍再次梦见那天车祸的场景,挥舞着右手想要抓住什么,猛然坐起身。才发现是做梦,收回右手支撑着身体,左手抚在胀痛的额头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浑身的冷汗。一时间还没从噩梦里清醒过来,因为这梦太过于真实了,仿佛那场事件就发生在几秒前。
渐渐缓和后,瞥见手腕上的白色绷带。才回忆起自己仿佛自杀来着,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陆衍才想起环顾周围,白床单,白被子,白色的天花板上挂着消毒用的紫外线灯,旁边是想着窗子的白墙,空气中满是刺鼻的八四消毒液味。
看来这里是医院,那又是谁送我来的呢?老爹刚刚要出差去外地,就没有人会来家里了,更何况是在夜深。陆衍正在思考着这些问题时,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是老爹和一个护士一边交谈一边走进病房,老爹扭转的视线正好对上陆衍,微微一怔,便挠挠后脑跟护士说:“抱歉,能不能让我单独跟病人说会儿话?”
老爹径直走到病床边,随手把椅子拉到窗边,一屁股坐了上去,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另只手从怀里掏出烟盒,熟练的点了根烟。
让护士离开就是为了抽烟吧,想着陆衍的表情不免有些幽怨。老爹瞥见陆衍幽怨的目光。打趣的再次掏出烟盒递给陆衍,笑道:“来一根?”
陆衍心中大喊:“什么老爹啊!!!”表面却非常平静,淡淡的摇了摇头,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
老爹伸手挠了挠头,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吐出的烟雾大部分都被窗外流动的空气卷走,冲散,随后目光定格在窗外的天空,回答道。
“这不忘了东西嘛,就发现厕所里一浴缸的血豆腐。就处理了一下,原来丢三落四也不是没有好处。”
陆衍若有所思的低着头看着手腕,自嘲般轻笑一声道:“呵,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自杀,我就这么不值得关心?”
老爹又抽了一口烟,毫不在意陆衍话里的刺。继续目光不转的看着窗外的天空,淡淡地说:“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辞辞车祸的事呗。你们之间的感情,可能除了你们本人不知道,其他人都明白。”
沈辞。我的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甚至俩人家长都当面谈过我和她两人的婚事。那时我却因为害羞,大喊:“我才不要和那个母老虎在一起呢!”结果,被逼到墙角拽着我的领口逼问,还被家长拍了照片,笑话了很久。
老爹说着顿了顿,抽了口烟才转头看着自己,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担忧。
“别自责,别难过,沈辞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好好活下去吧。听话。”
陆衍心里再一次刺痛起来,每次想到沈辞死了,每次想到由于自己而造成的悲剧,胸口就异常沉重,仿佛窒息那般难以呼吸。自己狼狈的擦着眼泪,说:“可是活着真的好累啊,好难受啊……”
老爹看着陆衍叹了口气,又转望窗外,目光里竟浮现出一种思念的情感,三分涣散,六分柔情,还有一分相思。
“累和难过啊,你知道吗?你妈妈死的时候,我也一度想过自杀,想着去天堂找陪着她。”说着轻笑了出来,笑意甜蜜。“但是不行啊,那时你还太小了。为了你我必须活下来,而且要活的超级好。不然我到了天上非被你妈妈炖了不可。”
老爹脸上满是一种名为温柔的情感,才发现抽的只剩个烟屁股了,便随手捻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病床边拍了拍陆衍的肩膀,说道:“这次就当是为了我。好好活下去,行吧。”
陆衍心中的悲伤里渐渐萌发了一点感动“你就当为了我好好学习吧。”“你就当为了我好好吃饭Ok吗?”“你就为了我好好活着吧。”真的是为了他吗?
“嗯,谢谢老爹。”
“啧,叫爸爸。”
陆衍擦干泪水,倔强的开着玩笑说:“我不。”
“嘿,你这混小子!你叫不叫!”老爹笑着坐在床边,过去一把揽过陆衍脖子,做出绞杀状。
“啊啊啊啊啊!医生!医生!杀人啦!”陆衍拽着勒在脖子上的胳膊大喊着,脸上却还是浮现出一丝微笑。虽说是自杀,但也算是经历了生与死。
在这张除了眼眶发红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笑容仿佛暴风雨后平静的海面,虽然美好,却满是空虚。平淡,一吹即散。
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老爹放开他留了句“我去叫医生看看你的病情。”便走出病房。
陆衍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段满含恶意的戏剧性话语。
“如果我说能让你和沈辞再次相见,并且共度一段时光,但是会有生命危险。你愿意冒这个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