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从未想过自己会上山打猎,更没想过自己会独自一人去禁区打猎。她一直都很懦弱,甚至连母亲杀只鸡都会害怕。
可她此时却拿着从兵器铺铁叔那里借来的弓箭,在密林里独自穿行。
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潘多拉不禁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箭。这里已经十分接近禁区了。所谓禁区其实并不是“禁止打猎”的区域,而是“禁止进入”的区域,没人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死在了禁区里,连骨头都回不来。
潘多拉被石头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扶着一颗早已枯死的树干,勉强让自己稳下来。到这里已经完全深入禁区了,变得湿滑的地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村子里最近开始紧急备粮,准备迁移,潘多拉不知道迁移的原因,只是从村长一副大难临头的脸色上看出几分迫切。
但备粮就意味着节粮,每个人都配备了最低分量的食物作为日常所需,按理说她不必冒这个险来打猎。
可她母亲病了。
病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没人知道,潘多拉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擅长杀鸡的母亲忽然攥不住鸡的脖子,她大口大口的咳嗽,咳的满地是血,鸡的爪子踩在了血上,到处乱飞的公鸡将血印满了整个院子。
“你的母亲没救了,这是内病,我治不了。”村里的医生摇了摇头,叹声不断。
潘多拉知道母亲快要不行了,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当她得知她母亲只能被丢在村里,不能随着迁走时,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我们只能带走有用的人。”村长面无表情地向她宣告到,无论她如何恳求都不愿在迁移的车上再加一个空位。
她只好放弃,但她想让母亲临别之前吃一顿好的——至少吃饱。
最低限度的食物和重病折磨着她,使她骨瘦如柴——她先前的肩膀能扛起男人才能扛起的木头。
由于已经入秋了所以村庄附近的猎物也开始变得稀少。
潘多拉已经把那里转了个遍,可她连只兔子都没发现。
禁区的树木明显比外面的粗了一圈,阴冷而潮湿的风不时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少女不禁打了个寒颤。
少女走到这里已经尽了极大的努力,但这时她却萌生了退意,前方的树叶遮蔽在一起,仿佛拨开便是另一个世界。
潘多拉开始双脚发软,可是一想起母亲瘦骨嶙峋的脸又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尽管她头皮发麻,恐慌到了极点。
“哗!”水声从前方响起,潘多拉像一只兔子般高高跃起,然后一屁股坐倒在地。正当她转身想逃时,女孩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那声音清脆而空灵,像是神灵的低语。
“诺……肯定……手?”隔着树叶她听不太真切,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潘多拉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弦,她不敢确定这把连她都能拉开的弓有多大威力,当铁叔把弓借给她明显以为她是借出去玩的,他甚至都没给她铁质的箭头。
潘多拉轻轻地拨开了遮挡的树叶,警惕地望向里面。
而后,她窥见了那幅令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少女背对着她,银发自她身后倾泻而下,如同发光的河流般蜿蜒在她的身旁。她的背影美好无暇,纤弱娇小的身躯微微向后仰着,两只白生生的藕臂在身后支撑着,姿态慵懒而脱俗。她穿着潘多拉从未见过的精美服装,黑白相见的裙子使潘多拉形惭自秽。白嫩的脚丫泡在水里,长袜叠好放在一旁。
“那边的……是谁?”潘多拉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
然后她看到女孩回头了。
一时惊为天人。
女孩的面孔精美到了极致,透过水雾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简直像妖精一样,不,比妖精还要美丽。潘多拉不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