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部分崩解的剑阵宛如超速再生般恢复完整,在双重加持下疯狂地颤抖着。每把剑影的尖端一齐闪耀起慑人的寒芒。
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但黑却只能做到勉力支持自己不倒下。
明明用了后遗症那么大的招式……依然没能突破这剑阵的阈值吗?
这就是不受限制、使用灵力道具的,丁子香的全力……
刹那间,黑猛地用拳背锤击自己的胸口,眼前短暂恢复清明。真阵中,丁子香半斜惭愧,豪气冲天,周遭环绕锐气千条,目光却依旧如同古井无波。
不。
不对。
为什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强行搬动起自己的手脚,黑的每一个毛孔中暴动的灵力开始升腾。他听到了自己眼角因过于用力而撕裂开来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丁子香,她只是一个分身,一个傀儡……
也就说……
她还远远没有使出全力。
左手,翻向天空;右手,反指大地。鲜血漫上黑的眼眶,却无法阻止他决绝的气势向真阵冲击。
他隐隐发觉了,如果自己在这里失败----那他将无击败丁子香的可能。
绝不接受。
黑沉喝一声,更添狂意,随即再度逆冲灵脉,生命的开关在那个瞬间被拨动了,血河开始从他的眼中,耳中,口中同时倾泻,宛如不值钱的饮料自助机。但他----毫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现在付出的“微薄”代价,能否毁灭眼前的强敌。
同一时间,察觉对手身上龙卷风般爆发的灵力流,丁子香缓缓平举惭愧,已右腿为中心,左脚点雪画出半圆。
“初式·孤夜挑灯一掌剑。”
顿时,丁子香身躯如同炮弹般前冲,却又同时兼具风吹落叶般的轻灵。每当她只脚点地,无数雪屑便随之震起化作漫天白雾,遮掩起她沿曲线冲刺着的瘦弱身躯。
她在混淆我的注意力!
当黑的脑中转过这个想法时,丁子香已经用惊人的速度缩短了双方一半的间距。
强咬舌尖让意识延续清醒,黑的左手黑焰冲天,在真阵内炸裂开无数波纹:“纯阳行左……”
忽然……
噗嗤----
就在黑准备继续运出右手时,丁子香的身影僵住了。
在激战时,僵在了原地。
随后,她蓦地单膝跪地,手中惭愧抛飞而出,化作漫天光点消失。
咦?
黑瞬间一愣,即刻压制下爆窜的灵力,真阵失去主人护持,在黑焰余威下彻底崩裂开来,让风雪重新灌落,掌控整个世界。
而丁子香……不,那具傀儡的身体,也在惭愧与斩魔狱之后,慢慢淡化消失。徒留黑一人站在原地凌乱。
怎么回事?
他踉跄着坐倒在地,拭去眼角的血液----这毫无意义,反让他的面容更似罗刹恶鬼般恐怖。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消失?
难道说她并没有做到完全吸纳我的力量,只是强行使用,最后因承受不了灵力的反冲而先一步倒下了吗?
黑思虑再三,觉得这个想法不无道理。但依旧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骄傲的。
她只是丁子香的一个分身而已。
不过……
“别过来。”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黑疲惫地发出呼喊。正如他所料的那样,一个银铃般的女声用嘲讽代替了回复:“呀,别急。我只是看你被打得那么惨,想来帮帮你而已啊。”
“……哼。”
没错,这次的确是我在下风。
但下次就不一样了。
黑摇摇晃晃地重站起身,最后望了眼傀儡消失的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