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上去极为瘦小的男人,有着一头水蓝色的碎发,外加人畜无害的面容,一开始,芦屋凉造还以为这会是自己的新同学。
话音落地,教室陷入了短暂的宁静,随后大家遍哄闹起来,要说原因的话,实在是这名自称潮田渚的老师看上去太过瘦小且面目和善,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
“老师老师,我有个问题,你是女孩子么?”这是一个在芦屋凉造听来极为熟悉的女声。
“啊,笨蛋小丸子,老师这么可爱,肯定是男孩子啊!”这是野原新之助,芦屋凉造的发小,这货的声音太有特色,哪怕场面嘈杂,芦屋凉造还是瞬间分辨了出来。
……
场面有些乱糟糟的,芦屋凉造不免心烦,不过却也能够理解,毕竟是成为高中生的第一天,这群小鬼头心头兴奋,精力过剩也很正常。
就在芦屋凉造准备为这位潮田老师默哀之时,他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以及满溢的杀意,这让他神经紧绷,高人一等的体感已经救了他无数次,寻找这份杀意的来源,芦屋凉造意外地发现这份杀意竟然来自于依旧在讲台上笑眯眯的潮田渚!
“够了,都给我安静!”一声大喝让教室重归宁静,不要误会,这声大喝可不是来源于讲台上的潮田渚,拍案而起的,是芦屋凉造前座的金发单马尾姑娘!
绚濑亚里沙,年十六,日俄混血,标志性的金发蓝眼算是明证,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勉勉强强算是芦屋凉造的青梅竹马。
哦,对了,她的姐姐,正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少女偶像团体“缪斯”的成员,绚濑绘里。
芦屋凉造对这小姑娘极为了解,看到她今天的这一作为不由扶额,因为她已经注意到了亚里沙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亚里沙是个极有正义感的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在俄罗斯待过很长时间,平常做事喜欢直来直往,可是芦屋凉造却知道,她底子里还是很害羞的,如今的这一番作为,定然是头脑发热,一声大喝,然后不知所措了……
看着亚里沙身体颤抖幅度变大了些,芦屋凉造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小姑娘解个围,他清咳几声,略含深意的瞅了一眼潮田渚后站起身开口道:“老师,对不起,开学第一天我们有些激动,刚刚是我们失礼了。”
“没关系的,我理解。”潮田渚回以一个看上去极为温暖的笑容,“你们也都坐下吧,现在离开学典礼还有些时间,正好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然后选一下临时的班委。”
……
“我叫高原寺让,平常喜欢摆弄一些机器人…嗯……机器人模型,希望将来成为一个研发机器人的科学家。”
“花轮和彦,喜欢旅游。”发言的男生稍稍拨弄了下自己一顺边的头发,“平常也玩玩小提琴和钢琴,对空手道也略,知,一,二!”
……
“我叫李小狼,来自中国香港。”
“我叫刚田武,不过朋友们都叫我胖虎,不过现在嘛……”刚田武说到这里露出个极为微妙的笑脸,还趁机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我最喜欢打棒球,有一样爱好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来跟我胖虎交个朋友!”
……
“我说亚里沙,你不是应该去你姐姐她们学校么,为什么会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啊?”
四月初的秀尽学院,春意盎然,作为新晋高中生的芦屋凉造双手捧着一堆高高摞起的崭新课本,慢慢行进在走廊上,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无奈地发问。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芦屋凉造很清楚的记得当初亚里沙口口声声要进入那什么音乃木坂,成为她姐姐的队友来着。
“啊,这个啊……”领路在前的亚里沙一个转身,开始蹦哒着倒行,她冲着芦屋凉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是我特意给乌迪尔的一个礼物哟,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乌迪尔”,按照亚里沙的说法,这是她对芦屋凉造抢先注册的独占爱称(尽管没什么人或者机构来认证这一特权),关于这个称呼的来源,就又是一个故事了,这里暂且不表。
“啊,我很惊喜哟!如果亚里沙没有拉我过来做免费劳力的话,我就更开心了。”芦屋凉造举了举手里的课本,很没有诚意的道了个谢。
他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圈开始自己的抱怨,该死的潮田渚,竟然就这么随意的指定亚里沙当临时班长了,那群小屁孩更是没立场,就这么简单的全票通过了……
“唔……用你教给我的中文这叫‘物尽其用’,不然不是浪费了你这把子力气了么?”亚里沙这么说着,还捏了捏芦屋凉造的胳膊。
“行行行,别闹了,前面就到咱班了!”唯独面对着绚濑亚里沙,芦屋凉造总是觉得无计可施,他苦笑着避让几下,看着眼前的班级牌号开口提醒道。
亚里沙闻言一个轻快地转身,芦屋凉造很明确的感觉到了她今天的愉悦心情,似乎就连那条金色单马尾的跳动都带着笑声……
“啊,死现充,你回来啦!”
芦屋凉造刚刚坐会自己的座位,身旁就传来了这么一声问候。
“嗯?野原同学,别以为咱们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就不会打你哟!”
“切,谁怕谁啊,要知道,我新之助可是掌握了光之科技,将‘动感光波’这一技能点到十级满级的男人,我就问一句,还有谁?怎么样,是不是怕了?”
芦屋凉造看着眼前的发小用双臂摆出经典的“L”造型,口中还配合着发出“biu”、“biu”、“biu”的声音,不由一阵捂脸,他必须承认,他是真的“怕了”。
感受着周围新同学射来的奇异目光,芦屋凉造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一会儿,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小新中二发作的时候,都是他羞耻度爆表,当事人却毫无所觉呢?
“哎,你也是动感超人的粉丝么?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野原新之助对吧!你好,我叫吉田步美,是动感超人的同好哦!”
就在芦屋凉造听着新之助魔性的笑声而无比尴尬之时,他听到了这么一句清脆的问话,抬眼望去,那绝对是一个水准之上的美少女,齐肩的黑色中短发,头戴一个粉色的发箍,眉似远黛,目若秋波。
芦屋凉造看着自称“吉田步美”的女孩将手伸到野原新之助的面前,一副“请和我做朋友吧”的表情,有些懵圈。
沃德天,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的吗,这就勾搭上一个美少女了?难道新之助要转运了?不对,小新的运气貌似一直不差来着……
野原新之助明显也愣了一下,不过面对这种事,他的反应极快,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做作的表情,摆出副笑脸说着“幸会幸会”,就准备去握个手……
然后,新之助感觉自己的手好似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他这才发现一个极为壮硕的浓眉小哥紧紧地握住了他伸出去的右手。
“啊,同学你好,我是小岛元太,也是动感超人的忠实粉丝呢,真是幸会了啊!”浓眉小哥露出个憨厚的笑脸,做着这样的自我介绍,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还有我,圆谷光彦,今天,很高兴,认识你!野原同学!”这是突然冒出来的雀斑小哥,说这话时他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新之助感觉到了杀意,新之助怂了,新之助准备求助,新之助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发小……
然而,芦屋凉造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他正直勾勾的盯着旁人眼中空无一物的窗外,观察着旁人所无法看到的战斗……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一个怪物,它就如同一堆破烂胡乱堆叠在一起而形成的一个聚合体,黝黑而恶心,与之战斗的,是一名看不太清面貌的黑衣持剑男子。
芦屋凉造,看上去跟普通的高一新生没什么两样,顶多强壮一点而已,但是!
芦屋凉造,他真的不是个普通人,各方面而言。
其中一点,他有个与生俱来的能力,他的双眼不仅如常人一般可以看到现世,还可以看到彼岸。用一个通俗一点却不太准确的说法,他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鬼物,乃至神明。
……
“好啦,元太你松手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是步美你太单纯,没有警惕心了啊……”
……
耳边吵吵闹闹,而窗外教学楼旁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佛除种种污秽障壁,斩!”
伴随着黑衣持剑男子极为帅气的斩杀宣告,怪物爆裂开来,化为一阵光雨渐渐消散,而黑衣男子也在片刻后消失在原地。
芦屋凉造收回目光,发起了呆,这样类似的场景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都没能听清楚完整的斩杀语,这一次也不例外,明明其他的话都能听清楚,他很怀疑这里面有着特殊的原因。
正好今天要去神社,到那里去问问好了。不明白的事情多想无益,芦屋凉造在心底做好打算,回首看向自己的发小。
“野原同学,对不起,你没事吧,元太他不是故意的……”步美同学,你确定你不是在睁眼说瞎话么?
“啊,那个,咝……我没事啦!”新之助看着步美的担忧神色,坚强的露出个笑脸,“那个,这个周末有动感超人的周年纪念剧场版大电影上映哦,我正好有两张票,吉田同学要不要一起去看?”
吉田步美露出犹豫的神色,仿佛颇为意动,小岛元太保持着憨笑,紧紧捏了捏拳头,圆谷光彦眯了眯眼,也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一个,芦屋凉造感觉自己好似看到了死神的镰刀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