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风干的咸鱼一般趴在矮桌上的无铭,这是黄泉进门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他这是怎么了?”沉默了一会,黄泉放弃了向无铭询问的打算,转而向终端问道。
“没什么,只是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是何等的卑劣,并由此产生了罪恶感而已,照他那一丁点良心,睡一觉就没事了。”终端轻描淡写地回道,但却没有实际说出发生了什么。
无铭在这时偏过头,对着半空的终端发出抗议:“我听得见的,能别说得这么大声吗?”
但终端却毫不在意地回道:“无妨,就是要让你听见,怎么样?骗人家小姑娘的零花钱感觉如何?”
“你个贱人……”
“喂!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黄泉听到这句话后反应很大。
“不是你想的那样~”无铭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连“黄泉姐姐”都没喊,看来情绪的确挺低落的。
之后,他把傍晚发生的事大致地说了一遍。
听完无铭的解释后,黄泉的脸上露着嫌弃的表情,居高临下地问道:“所以说,你还是拿了?”
无铭将脸转回去,重新变成面桌思过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多好的一个姑娘,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因为这个过意不去。”
“……人渣。”黄泉盯了他好一会,才扔出这么一个评价。
无铭的头埋得更紧了:“这次是我的错,我已经跟六花解释过,不会再有下次了。”
……
不论怎么说,能拿回碎片终归是一个好开头,虽然收了对方钱这一点有失道义,但只是象征性质而且错不在无铭,黄泉也没放在心上,只说找个时间再过去检查一下,就算放过他了。
吃过晚饭,按照日程今天是轮到无铭刷碗,而黄泉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加工布置术式用的灵水。
虽然对于术式这方面黄泉也有一定的造诣,但其中的书写布置,都离不开一种特制的灵水。这个世界并不是她原先所在的世界,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稀释出几百吨的灵水供人挥霍,要想使用相应术式的话,自然只能自产自销了。
另一边,解决完家务后,无铭在矮桌前坐下,打开入手不久的笔记本电脑,用自己前几天新注册的账号,登上了一个比较知名的社交网站。
这是他这几天的工作常态。
照例逛了几圈后,毫无发现的他才退出了这个网站,换了另外一家重复上述流程。
可不是,这几天他啥事没干,光盯着网上各种大小新闻了。
为了尽可能地获取有关杀生石的信息,他最近可是死了不少的脑细胞,即使是有了一位比较可靠的盟友,但把希望全放在其他人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该努力的地方还是得努力。
一开始,他是选择去寺庙神社轮流蹲点的。
毕竟,守株待兔比起大海捞针的可能性,要稍微高出那么一丢丢。但在不久之后,他便遭到了工作人员的驱赶,原因很简单:里面的人怀疑他——是来抢生意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想的的确没错。
经此挫折,无铭并没有放弃,蹲点不行,他便改从网络着手。
这可是个信息时代,家里的母猫今天生了六胞胎这种小道消息都能在上面实时看到,作为信息渠道再合适不过了。
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各种信息不论大小真假,鱼龙混杂,要从其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奈之下,无铭也只能选几个比较出名的社交论坛,全天候跟进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多注册几个网站的时候,无铭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待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无铭愣了一秒钟,随后嘴角轻微上扬:“这算是心想事成……还是双喜临门呢?”
震动着的手机屏幕上,“雪之下先生”这一行字赫然入目。
……
简短的对话之后,无铭挂掉电话,起身去里屋叫上黄泉,告诉她一个消息:碎片有着落了。
之后,两人也没带什么东西(用得上的都在随身空间放着),便往岳傅说的地点赶去,那个地方无铭不久前也待过——千叶市立医院。
趁这时间,无铭将电话内容向黄泉转述了一遍,不过由于电话里讲不清,岳傅也只是说在医院里有警察受伤了,神态癫狂,见人就疯,具体的细节还得实际看过才知道。
一路无话,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但无铭只是往那边瞥了一眼,就有种掉头走的冲动。
喵的!弄这一堆警车摆在这是准备开鸿门宴吗?
还好,这种冲动只出现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想通了:真要对付他也不可能选在医院这种地方。
果然,除了警车外,正门还堵着一堆疑似记者的人,三两成对,各自带着摄像机和话筒,看来这些警察只是来维护秩序的而已。
【不过,这阵仗未免太大了吧?】
看到这场景,无铭不免有些担忧,要是事情搞大闹到人尽皆知,扯出zf机关那就麻烦了。虽然能和官方组织合作的话的确会很轻松,但说到底,他信不过野心这玩意,个人的合作还好,他有信心掌控得住,可一旦对象换成集团组织,那其中的变数就太多了。别的暂且不说,偷偷藏起来几个搞研究是肯定免不了的。
话回正题,照这情形正门肯定是没戏了,无铭心里一思量,便带着黄泉绕到医院的侧门,心想着这边总没人了吧?
可惜,想到这个并不只有他一个,这里也早有少数聪明的记者捷足先登了,顺带着站岗的警察也有。
看到这同样严实的阵地,无铭不仅为对方的职业精神感到敬佩,明明都晚饭时间了,却还得为了拿到第一手新闻来这边蹲点。
为了避免第二天上报,两人没有就这么上去,而是准备另辟蹊径。
正常方式行不通,无铭便将主意打到了非正常的方式,那就是他的盗贼技能——潜行。他上次也是这么跑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还要这么进去。
抬头找了一会,无铭总算在3楼找到个没关上的窗户。他回过头跟黄泉示意了下,黄泉顺着方向望了一眼后,同样点头表示了解。
下一秒,在旁人看不叫的角落里,她们的身影渐渐隐没于空气之中。
至于高度,反正没人看见,直接爬到天台又算什么。
“你的能力不论看几次都觉得挺神奇的,虽然平时没什么用,但至少现在这种关头还算便利嘛。”顺利潜入后,解除隐身状态的黄泉满是惊叹地夸赞道,却不知这句话又在无铭心口补了一刀。
“……”战斗能力上不去可一直是无铭心里的痛。
“呜……”他不满地鼓起脸颊,说道:“我以后一定会比黄泉姐姐更强的。”
黄泉顿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那句话可没什么其他含义,纯粹是有感而发。
黑色的长发一甩,无铭假装生气地别过头:“哼~”
看着正对自己的后脑勺,黄泉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离得近了,对方也看见了他们,无铭走上前,疑惑地看着岳傅头上的绷带:“雪之下先生您这是……”
岳傅摆了摆手:“无妄之灾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寒暄过后,无铭向岳傅介绍了一下黄泉,这次他没编什么乱七八糟的背景,只说黄泉是自己的同伴,先前岳傅已经见过她的照片了,所以也没有惊讶。
这边说完,岳傅也侧过身,将他身边的人向两人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日暮警官,千叶警察本部的警部。”说完,他又转向日暮警官说道:“这两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无铭和黄泉,他们是解决这种事件的专家。”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无铭微微颔首。
却见日暮警官很是惊异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回道:“请多关照。”
无铭虽然觉得挺奇怪的,但也没有细究。
之后,通过两人的讲解,无铭慢慢摸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据岳傅所说,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当时正坐车赶在回家的路上,可不凑巧的是,车子前面的十字路口似乎是发生了点事故,把路整个给堵住了。
起初他也没留意,只当是普通的堵车,但随后,前方的动静越闹越大,群众也明显乱了起来,甚至还听到了枪声,他这才察觉到不妙。
枪声前后总共响了三下,每一次都有十几秒的间隔。
在枪声停下后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几声尖叫,那骚动比起之前鸣枪的时候更为剧烈。十几秒后,一个衣裳破烂,身上沾满鲜血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好在,对方很快就转换了方向,开始往两边人少的地方跑,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之后,因伤来到医院的岳傅,遇上了前来探望受伤警员的日暮警部,也从他口中得知了进一步的内幕。
原本,这只是一起平常的商场盗窃事件而已,在警方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后,犯人就已经被制服扣在一边了。
交接过程中,对方也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不知道神神叨叨地在念些什么,当时负责的警员也没在意,直接给他上了手铐。
但就在押送途中,对方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暴起发难,力量之大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绿巨人一样,不仅砸坏了车门,还弄伤了上前制止的两位警员。在鸣枪示警无效后,迫不得已,剩下的那位警员朝他开枪射击了。
一共开了两枪,第一枪打在大腿,待看到对方依旧反抗后,另一枪正中心口。
正常来说,事件到这里就应该完结了,但之后的发展,却让很多胆小的人当场尖叫了起来。
因为那个本应死亡的犯人,在血泊中躺了几秒之后,又慢慢站了起来。
他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费解,但看清周围的情况后,他还是慌乱地选择了逃跑。
再往后就是岳傅看到的那一幕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如果说这件事只是让岳傅有所怀疑的话,那后续在医院内发生的,则是坚定了他联系无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