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
“真是的,人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玲…!”艾丝蒂尔看着站在远处工作中的古代机构前的紫发少女,心情十分复杂。
“艾丝蒂尔真是坏孩子…居然趁玲不在的时候从方舟上逃跑了。”紫发少女责备完,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也没事啦…反正都来陪我玩了,还把提坦和约修亚都带来了,真好啊…约修亚的眼神也没那么冷冰冰的了,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不过还不错哟。”
“是吗…谢谢。”约修亚笑了笑。
“还是那么老气横秋…不过,我们是为了阻止结社才来这里的。”艾丝蒂尔向前跨出一小步说道。
“看样子也是这样吧?”玲的小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笑容:“反正玲也没事干。嘻嘻…要让玲开心一点才可以哦!”
“玲…”约修亚有些为眼前的孩子感到悲哀。
“...抱歉,我并不是来和玲战斗的。”艾丝蒂尔说道:“而是有话要对玲说。”
“哇,难道是要讲故事给玲听吗?”玲好奇地问道。
“不,是关于玲邀请我进结社的事…虽然很感谢玲的盛情邀请,不过我还是打算拒绝。”
“呼,反正都和约修亚重逢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玲表示理解之后,又规劝到:“不过希望艾丝蒂尔还是再考虑一下…毕竟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无法阻止噬身之蛇的——这点,约修亚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这…”黑发少年一时间无话可说。
“是吧?而且只要加入结社,艾丝蒂尔就可以变得更强…这也是玲留在结社的目的。”玲说着,摇了摇头:“只要变得更强的话…总有一天可以得到玲想要的所有东西…不觉得听起来很棒吗?”
“是吗?那样确实很诱人…我的确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身边的所有人,让约修亚不再担心…但是啊——”
“——一旦加入结社,艾丝蒂尔就不再是艾丝蒂尔了啊。”穿过黑色结界落在塔顶石柱上的莲笑着说道。
“...没错,那样的话,我就不能作为我自己,作为真正的我慢慢变强。”
“而那就毫无意义了。”莲补充道:“希望你好好想明白这一点,玲。”
“...玲一点也不明白,真正的自己?那是什么?”紫发少女疑惑地问道。
“玲…”艾丝蒂尔还想在要不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跳下的身着黑灰色哥特礼裙的白发少女伸手打断了。
“到这里就够了,谢谢你,艾丝蒂尔。”莲放下了手:“不了解玲的过去的话,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这点希望你记清楚。”
“呼呼…果然莲姐姐是最了解玲的人啊…知道玲的身世还这样怜惜着玲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想要把玲带回去的心情…这样的莲姐姐,玲最喜欢了!那么那么,要么莲姐姐也来加盟噬身之蛇的话——”
“…该说你没心没肺吗?”莲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慢地抽出了佩刀:“看样子,有些事情还没有对你说清楚。”
“诶?哎呀呀,莲姐姐这么说玲可是会生气的哦,玲最在乎莲姐姐了,但是如果莲姐姐一定要和玲作对的话——就把你大卸八块,再带回去拼好!!”
然而她必中的飞镰却被莲一刀砍飞了出去,钉在了艾丝蒂尔身边的柱子上。
“柔韧度和硬度这么高的暴力刀刃我很少使用——今天,纯粹是因为我很生气而已!”莲说完,飞身一刀对着原地还在发愣的玲砍了下去。
“玲——!”艾丝蒂尔焦急地喊道。
玲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以一小片被斩落的裙摆换得了自身无恙。
然而还无法自一边的柱子上取回镰刀的她就不得不一直不停地闪避着莲又快又狠的长刀,一边伺机往自己的镰刀处移动。
“莲姐姐…莲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玲呢…”一直处在极端劣势中的萝莉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玲啊——一直都以为自己才是最悲惨的那个吧?”
“莲姐姐——为什么要提…为什么要提玲的过去呢?!”
“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不是那样的!玲在‘梦’中感受到的屈辱,痛苦,还有那种可恶到不可思议的扭曲感——我全都有!”
“…诶?”
“没错…这种心灵相通当然不会是单向的…怎么可能是单向的啊!!”
玲一言不发地闪躲着莲的攻势,一边向着自己的镰刀处摸索过去。
“当然——那之后的几年,我也确实很害怕看见玲…害怕看见自己被无视人凌辱的模样。”莲看着玲取回镰刀,收刀竖在身前:“但是之后很轻易就想明白了…痛苦人人都有,我不会说把痛苦当成财富的那种混账话——但把这当成封闭自身自欺欺人的理由?”
莲狠狠地将带着泪水向自己挥来镰刀的玲连人带镰重重地抽飞了出去。
“别想得太美了!!”
嘭咚一声,紫发少女重重地落在了塔的边缘。
“莲姐姐…为什么…”
“痛苦只是暂时的,生活从来都很艰难。而且只会变得更难而已——这才是人需要变强的理由所在。”莲收刀站在了塔中央,远远地看着边缘处的玲:“但逃避自我追求无谓的力量永远不是办法。”
莲冷冷地看着抓住镰刀想要站起来的玲。
这个时候塔外包裹的黑色结界也全部消失了,玲一言不发地召唤出了属于帕蒂尔·玛蒂尔的推进器,起飞消失在了天边。
“莲小姐…”
“啊,我听着。”莲淡淡地笑了笑:“是想说看我平时不是一脸冷漠就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吗?”
“…确实如此。”约修亚虽然半懂不懂,不过觉得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莲摇了摇头:“只是想着要把玲好好地带回来,不知不觉地这些话就都自说自话地冒出来了…稍微有点语无伦次吧?”
“不…如果你知道我和莱维遇到她之前,玲身上都发生了什么的话,这话由你来说就最恰当不过。”约修亚摇了摇头:“也许你是最有希望把玲拉回来的人。”
“是吗…但我早就决定不再和她同路了。”莲摇了摇头,看着艾丝蒂尔:“下次,就拜托艾丝蒂尔你把她带回去了…虽然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但是无论如何拜托你了。”
“哼…才不要呢。”栗发双马尾少女干脆地摇了摇头。
“艾丝蒂尔…”约修亚有些惊愕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你无论如何都是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才对吧?要是说寄养在我这里还好,要让我们这些完全不明就里的人去说服她未免太难了嘛。”艾丝蒂尔说道:“所以,下次也好,下下次也好,如果不是玲愿意的话,我可是也不会试着把她带走的哦。”
“...真伤脑筋,还是退回来了吗?”莲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没料到这个…算了,今天就此别过吧。活动量这么大,感觉都要累瘫了。”
莲随后就跳进了低速低空飞掠塔顶的运输机后舱内,离去了。
“那位姐姐居然有这这样的经历吗…真是难以想象。”约修亚望着远去的运输机,摇了摇头:“看她一副大小姐的样子…”
“约修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是这么回事…玲还只有五六岁的时候,在某个以出卖少女身体牟利的地方呆了整整两三年。”约修亚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估计是受尽了折磨吧…如果莲也经历了这些的话,那她的内心一定更加痛苦。”
“...是啊,可以想象。”终于从这些信息当中回过神来的艾丝蒂尔以悲哀的口吻说道。
“毕竟不是自己的经历,还要强加在自己身上…那个时候莲一定已经懂得了不少了,玲自己都感受不到的某些痛苦,在莲身上只会更加难以忍受——”
“——别说了,回去吧。”艾丝蒂尔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提坦都快吓呆掉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