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来同学家串个门,还能遇到传说中的家庭暴力,富樫勇太连忙上前将一身伤痕(其实也没多少)的少女护在身后。
“住手,姐妹之间应该好好相处,这种事情……是不对……的。”一开始他还正气凛然,但说着说着,却越来越没底气了。
刚进门的时候,他就被身后的少女吸引住了大部分注意力,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黄泉手中拿的东西就站了出来。
但现在正面对上之后,他那一点微末的男子主义,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他喵拿的是一把大太刀啊,看样子还是开过锋的,原来不是普通的家暴事件而是刑事事件吗?
勇太浑身僵硬地站在黄泉面前,头也不敢转:“那个……小鸟游同学,这也是角色扮演的一种,对吧?”
即使痛恨着这种会让他想起黑历史的行为,但富樫勇太此刻,却衷心地希望这是姐妹间的游戏之举,虽然,这实在太逼真了点。
没等六花回答,反应过来的黄泉已经反手把刀负到身后去了,显然意识到了这场景有些吓到勇太。
“抱歉,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会突然有人进来。”
见对方主动将凶器收了起来,勇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是真的以为要被灭口了。
获救的无铭站在勇太身后,目光在这三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根据这仅有的几句对话,再结合眼前的场景,他在脑中将经过大致推理了出来。
【ho~这种展开?】
霎时间,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搞事的弧度。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这时,他看见六花望着自己,便悄悄地在勇太身后冲她眨了眨眼,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也不知道六花脑中是怎么翻译的,无铭见她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之后很严肃地握起了拳头,并点头示意了解。
嘛~应该是不会出来坏事吧。
低下头,无铭闭上眼睛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表演开始。
他突然从勇太身后站了出来,张开双手把勇太护住,语气急切:“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会努力伺候好那个男人的,请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
此话一出,三脸懵逼外加一脸大惊失色。
大脑接收到了相当劲爆的信息,让勇太说话都有些结巴:“伺……伺候,伺候那个男人是……”
显然,这种事对一个纯情高中来说刺激太大了。
【啧!时间太短了,眼泪流不出太多,真是败笔。】
无铭缓缓回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幅凄苦的神情,眼眶中隐有水光闪动。
勇太这才看清这位少女的的样貌,相当可人的一张脸蛋,上面楚楚可怜的表情更是能有效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无铭尽量放轻自己的语调:“谢谢你,肯站出来为我说话。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我很开心。不过,请别管我了,我不想……不想看到你因此而受伤。”
用一副哭腔说到最后,他还故意偏过头,仿佛不忍想象那画面一般。
勇太的心跳瞬间急促了起来,他看着少女瘦弱的双肩,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
眼前的少女是这般惹人怜爱,那份身处危境却仍不忘担忧他人的善良更是直戳他心房。望着少女及腰的黑色长发,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里可是那个中二病的家啊。】
他神智一清,将目光转向六花,表情微妙:“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是你的家人吧?”
【我这么生动的表演还有假的吗?】无铭气急。
面对勇太的提问,六花将视线错开,一脸严肃地胡说着:“没想到让你卷进来了,对不起,就如导……姐姐所说,这件事你再追究下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不能连累你。”
【nice!接得好。】
无铭心中暗赞,还担心着六花会不会拆台,没想到她居然配合得这么完美,少女,我看好你。
他心里得意洋洋,却没注意到背后的勇太已经是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
【果然,这边的也是……中二病。】
他相当无语地看着无铭的背影,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会是个中二少女。
如果换个场景的话,他可能就信了,但是——有哪家妹妹会在姐姐遭受家暴的时候,毫无担忧地说这种耍帅的台词啊?
“喂!”
听到声音,勇太抬起头,看着表情相当凶恶的黄泉。
【啊~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听到无铭突然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黄泉先是错愕,但回过神后,她原本散得差不多的怒气再一次飙升,指节都握得有些泛白:“你这家伙……有想过后果吗?”
这个家伙居然把她说成逼着妹妹去援*的混蛋姐姐,她可是最疼爱神乐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次可是真情演出,实打实要砍人的情绪,但看在了解了真相(伪)的勇太眼里,却是没有先前那般可怕了。
【这一家子是遗传中二病吗?我记得这里住的应该是一位美人OL才对,该不会也有中二病吧?】
自认为看穿了一切,勇太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直接离开会不会太失礼?但留下来应该怎么跟她们交流?顺着她们的角色设定演下去?不不不,角色扮演种事打死都不想再干了。
暂且不提原中二青年怎么想的,说回正主。
【呜哇~好可怕,估计待会会很惨吧……不过,我可是专业的戏精,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姐姐,我会好好听话的,所以,请放过他吧!后果……后果我来承担,他还只是个孩子。”
“谁是孩子啊!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吧?”勇太不服气地反驳。
闻言,沉浸于演技中的无铭错愕地回过头,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够了,为什么我要考虑那么多啊!我不陪你们胡闹了。”勇太越过无铭向门口走去,“‘邪王真眼’也好,‘异世界的救世主’也好,‘鬼畜姐姐’也好,请找别人玩吧,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勇太!”六花没第一时间拦住他,连忙追了出去。
“等等,你这时候应该——”无铭朝着门口大喊,但名为狮子王的宝刀从侧里钻出,横在他面前,将他剩下的话逼回肚子里。
黄泉眼中似乎能喷出火花:“应该怎么样?”
时机稍纵即逝,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转角,无铭失望地叹了口气。
“哪怕我死了,被钉在棺材里,我也要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我宣你啊!”
“……”脑中仿佛有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黄泉愤怒地扬起狮子王,“那你就给我去死啊!!!”
……
当六花再次回到家中,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完好无损的无铭无聊地坐在客厅里摆弄着一个保温瓶,原先的伤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黄泉则在厨房帮十花处理食材,这是六花进门后所看到的场景。
对此,六花没有任何疑惑,昨天晚上她已经从姐姐那里听到了部分的实情,更是亲眼看到黄泉那神奇的恢复能力,现在要再让她惊讶,除非是黄泉把无铭的手砍下来然后再接回去。
无铭抬起头,看到是六花后,朝她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真是对不住,让你同学生气了,没出什么问题吧?”
六花摇头:“没事,‘邪王真眼’和‘漆黑烈焰使’的契约是不可动摇的,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地的试炼而破裂。”
虽然听到了一些似乎很厉害却又没有印象的名词,但无铭还是明白了这回答的关键部分。
“是嘛,那就好。”他低下头,继续让保温瓶在地板上来回滚动着。
看到这幼稚的一幕,六花奇怪地问道:“导师,这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吗?”
“别这么叫我啊。”无铭郁闷地看着六花,他拿起保温瓶杯,“这里面关着一个背叛了我的小人,我正在试图将它泡进水里让它宕机。”
【你这是恩将仇报,本机明明是在帮你。】
【就结果而言没错,但我他喵的就是不爽。】
好吧,事实证明,这种方式并不适用于全部手机。
六花眼神一亮:“那就是净化仪式了?”
“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
无铭大囧,这种常人无法第一时间理解的回答,她是经过怎样解读,才能跟这种完全不相关的东西联系上。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六花兴奋地捏着拳头,“为了对抗邪恶势力而集结在一起的勇者们,彼此间都拥有着强烈的羁绊,但由于黑暗力量的策划,曾经的战友却因漆黑之力而堕落,变成了毫无理性的邪恶存在。在邪念的控制下,他向着昔日的同伴们挥起手中的武器。而为了让他恢复理智,就要使用圣水进行……”
无铭一开始还惊讶于六花这小小的脑袋,居然能瞬间脑补出这么长的一段设定,但听着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原因,他刚准备开口阻止六花的时候,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六花,去准备下碗筷,晚饭快好了。”
十花发动了“家长指令”,强制六花进入结束流程。
“呜……我知道了。”
虽然讲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兴致,但六花还是照着十花的吩咐,听话地去拿碗筷了。
而凭借着过人的听力,无铭也听到了厨房内的后续
“抱歉,那孩子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唔哇~看样子还是听到了。】
无铭苦恼地暗叹一声,但这也不能怪六花,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黄泉这心结也的确得想办法解决。
他双手抱胸,闭目陷入沉思。十几个呼吸后,他睁开了眼睛,然后——拧开了保温瓶的盖子。
还是换成开水试试吧。